此时的京城八月底,正是热浪滔天的时候。
以前师父就说过,阴沟里的老鼠,最怕见光。一切犯罪,都将在光明之中挨个显形。
连续上了好几天班的吴又夏,好不容易等来了休息日。
午饭过后,她动身前往位于京城城郊的华枫精神病院。
她与院长对接完定期的物资捐赠,在护士的带领下,来到一个二楼尽头的房间里,房间门牌上写着“个人诊疗室”。
这是她每次过来,都会待一会儿的地方。
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,护士带着一位身着病号服的病人进来。这位病人是她熟悉的病患,是她在捐赠第一次物资的时候,所认识的。每年都会给院长拨打电话,定期给他做心理疏导。
这次见面,他的情况,看上去比之前在视频里要好上很多。
也不枉她白费工夫一场。
以往治疗,他都会积极配合,可不止今天是怎么了,只来哦到一半,他突然开始发狂,嘴里一直念叨着“让我死!我要去死!”之类的话,治疗被迫终止,护士带人去给他打镇定剂。
吴又夏出去时,整个医院都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喊叫声。
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护士带着她经过病房,斜眼看去,都是一群精神不正常的,又在扮演猪八戒的、有在扮演玉皇大帝的、更有甚至,当着病友的面,割腕自杀的。。。。。。
各类奇葩都有。
她将一切收进眼底,从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。
曾经,她决定捐赠精神病院的时候,慕可还是很不理解的,明明可以去捐赠孤儿院或者养老院,为何,她偏偏要选择精神病院?
她没有回答她。
其中缘由,源于她小时候的经历,她之告诉了慕可一点点原因,并没有完全说明。
个人隐私的问题,即便是自己的亲兄弟姐妹,她也难以启齿。
原本,京城是她十八岁那年就该来的,可谁让她有那样的父母,只好被迫一遍复读,一遍申请出国上学的机会。
那段时间,至今回想起来,她都觉得身处地狱,若是没有那个人。。。。。。十七岁那个晚上,老家的桥下,激流地河水,就是她的沉眠之处。
之后,她生了一场病,醒来后,忘记了一些事情。
随后便出了国,在国外第二年,心中的恶,彻底压抑不住,放假期间,除了给这里的病人做心里治疗之外,她的另一个去处,就是生死不论的地下拳场,一度差点死在哪里。。。。。。
可以说,当年之事,只有两个结果——一个是她彻底清醒不过来,被送进精神病院,潦草一生;一个是,她彻底死在十七岁那年的河水。
精神病院,差点是成为她后半生的安身之处。
她对这种地方,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和感受,其他人可能无法感同身受,甚至会背后骂她是神经病。
她却无悔,能以她微弱的绵薄之力,去帮助这些人,这本就是她学法律的初心。
精神病院内,鬼哭狼嚎一片,护士忙不过来制止。吴又夏叹气一声,撸起不存在的袖子,上前帮忙,强制将一个割腕自杀的病患锁在床上,单手给他注入了镇定剂。
护士忙完其他的,过来查看。
十分感谢今天她过来了,不然就靠她们这几个弱鸡身板,恐怕是难以应付这么多发病的患者。
“今天万分感谢,无以报答,请你吃橘子。”护士笑着从口袋拿出一个橘子。
吴又夏笑着摇了摇头,拒绝:“不必客气,以后我也是要经常过来的,能帮上忙的,我肯定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