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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只血族（第2页）

又说了几句话后，太阳要出来了。

今天是个好天气，晚上繁星点点，星星周围只飘浮着些许薄云，等太阳出来后，阳光破开深蓝的天幕，将天空染成不同层次的金色、红色、橘色。

产屋敷抬头看着那美丽的日出，闭上眼睛，轻声说：“琉璃……天亮了。”

琉璃问：“你累了吗？我让夫人来扶你去休息。”

他摇摇头，看着琉璃：“今日之事，你不可向任何一人提起。”

“这个也要瞒着？”琉璃不明所以。

这有什么好瞒着的，首领都成为血族了，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证明成为血族也没有那么糟糕吗？继国岩胜可以变成鬼，那继国缘一就可以变成血族，炼狱也可以变成血族，就算无惨不敢出来，大家也有足够的力量对付岩胜，有足够的时间去逮鬼舞辻无惨。

产屋敷没有再回答，只是从地上站起来，然后拉开了灵堂的门。

“诶，产屋敷，你要去哪儿啊？”琉璃连忙跟着起来，刚刚流了太多血，她第一下没能站起来，是手在地上撑了撑才爬起来的。

产屋敷停在阴影的边缘，再往前一步就很危险了。

“产屋敷！”琉璃赶紧喊住他。

青年身上的白色羽织衣领处依旧是大片干涸的血迹，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，他却表情平和，身姿挺拔，并没有因为这种污秽而显得狼狈。

“如果可以的话，那些孩子们……帮我照拂一二。”

说完，他没有留恋，一步踏入了阳光中。

已经变得金灿灿的阳光给产屋敷黑色的发丝镶上了美丽的金边，产屋敷回头看着琉璃，露出了一个浅笑，他半边脸沐浴在光芒中，从脖子开始，皮肤开始爬上灼烧的痕迹。

琉璃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，蓝色的虹膜中倒影着产屋敷浑身浴火的模样，他的脸一点一点变得焦黄，发皱，最后成碳色。琉璃知道血族晒太阳是一种怎样的痛苦，可产屋敷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，即使被烧成这样，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温暖，甚至还带着几分其他的情感。

有不舍，有解脱，有悲悯，唯独没有痛苦。

“产屋敷——”

琉璃伸出手想将他拉回来，手背被太阳烧出一块血淋淋的伤痕，可产屋敷消散地更快，她只捞回来了一片衣角。

“……”

……为什么？

她呆呆地看着这片焦黑的衣角，有些迷茫。

血族对人类来说，就是这样被厌恶、被嫌弃的种族吗？

成为血族，比变成鬼，还要让人感到恶心吗？

他明明已经活了！

他可以活很久，他可以觉醒自己的血统能力，他已经摆脱诅咒了，也摆脱了人类的桎梏。

所以，为什么？

为什么？

琉璃有些力竭，腿一软，跪坐在了地板上。

产屋敷不愿意变成血族，但他醒来之后，没有生气，没有埋怨，让她以为他很高兴自己还活着，结果不是，他根本不愿意。

他只是更不想辜负她的好心，在有限的时间里，做了一切他能做到的事情。

做完后，他要走了，当着她的面走进了太阳里。

好像用这种方式，在惩罚琉璃的自作多情。

琉璃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，然后扶着门框站起来，收拾好产屋敷铺在地上的纸，去找了夫人和小少主。

小少主年幼，即使时伤心难过，他晚上也多少睡了一觉，夫人却眼眶发红，已经有两个晚上没有好好安睡了，不仅仅是失去丈夫令她感到痛苦，队里的月柱闯入首领府邸若入无人境地，还夺走了人类首领的首级，这种事情也让她有些不安。

许多负面情绪夹杂在一起，她是想休息让自己有更多的精力来主持大局，却始终无法做到。

对于琉璃给她带来的亡夫遗言，夫人一开始只觉得是天方夜谭，然而当她真正看见那封信时，她这才忍不住心头涌上悲伤，又细细地啜泣。

信件上的字迹很明显是产屋敷的，干净工整，即使有好几处因为着急写的模糊不清，却也是有他自己的风格。

夫人一边读着一边擦掉泪水，等看完最后一个字，她才闭上眼睛，拉住琉璃的手，力气有些大，握得琉璃有些疼。

半晌，她开口道：“我明白了，辛苦你了，琉璃，好好休息吧。我去找柊吾，这件事情，必须要给剑士们一个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