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叫Jack的外国喷子被骂退网后的第二天,林雪是在一阵诡异的诵读声中醒来的。
天还没亮,出租屋的客厅里就回荡着一种金戈铁马的肃杀之音。
“A——”
声音低沉,带着两千年前咸阳宫早朝的回响。
“B——”
短促有力,仿佛秦军强弩发射时的崩弦之声。
“C——”
这一声拖得极长,像是长戟划破空气,最后收尾时带着一丝血腥气。
林雪顶着鸡窝头,生无可恋地拉开房门。
客厅中央,嬴政盘腿坐在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瑜伽垫上,手边放着一把水果刀——那是他目前唯一的“佩剑”。
他背单词的样子,不像是在学习,像是在审讯战俘。每一个字母从他嘴里吐出来,都像是要被拉出去斩首示众。
“陛下……”林雪虚弱地扶着门框,“现在才五点。”
嬴政头也不回,指尖在“Abandon”这个单词上重重一点。
“此字意为‘放弃’,呵,蛮夷之语,开篇便是放弃。”
他冷笑一声,拿起笔,在旁边批注了两个大字:死罪。
林雪嘴角抽搐。
好吧,这也是一种记忆法。
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两个让林雪心惊肉跳的大字——【灭绝师太】。
这是历史系出了名的严苛教授,王建国。不愧是叫建国的男人,老头子是个治学严谨的老学究,最恨学生逃课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!”
林雪接通电话,还没来得及开口,那边就传来了咆哮。
“林雪同学,你这个学期已经无故缺了我五节课了。我打电话不是关心你,是通知你,今天上午的大课,你要是再不出现,期末论文就直接按零分处理。”
“别啊老师!”林雪快哭了,“我……我家有点事……”
“我不管你家有什么事,天大的事也得来上课!”王教授的语气不容置喙,“今天,我希望在教室第一排看到你的人。就这样。”
嘟——
电话被无情地挂断。
林雪僵在原地,手机差点滑落。
嬴政转过头,目光如刀:“何人喧哗?”
“是一个……比匈奴还可怕的人。”林雪抓狂地挠着头,“陛下,今天朕……啊呸,我必须去学堂。您一个人在家……”
“不可,朕随你同去。”嬴政断然拒绝,“朕正需体察民情,这‘大学’乃是尔等培养士子之地,朕倒要看看,两千年后的太学,教的是什么治国安邦之策。朕要知晓,这两千年来,朕的子民是如何教化后辈的。”
林雪看着穿着黑体恤、大裤衩,却依然坐出了龙椅气势的嬴政,脑子里闪过一万个拒绝的理由。
带秦始皇去上近代史?
这跟带关羽去逛麦城、在火药桶旁边点烟花有什么区别?
但看着嬴政手里那把把玩得寒光闪闪的水果刀,林雪咽了口唾沫。
“行。但咱们得约法三章。”
“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