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,就见嬴政从她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,又拿过一沓A4纸,龙飞凤舞地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大字。
林雪凑过去一看,瞳孔地震。
《大秦备考律》
下面是几行更加触目惊心的条款:
其一:每日卯时起,亥时末止,除饮食如厕,其余时刻皆用于背诵温习,不得懈怠。
其二:背词以百为单位,一字错,罚没收‘手机’一个时辰。
其三:语法律条,错一处,断‘网络’半日。
其四:累错十处,当日食宿减半。
其五:若敢违抗或消极怠工……
最后那条下面,嬴政没有写具体的惩罚,只画了一个抽象的、带着寒光的图案。林雪看出来了,那是一把剑。
“这……这是法西斯!是暴政!”林雪终于鼓起勇气,发出了弱小又无助的抗议,“陛下,现在是6202年,讲究的是快乐教育,爱的鼓励……”
嬴政缓缓抬起眼皮,看了她一眼。
就是那一眼。
林雪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这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。没有愤怒,没有杀气,只有一片无尽的、死寂的冰原。他不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是在看一块绊脚的石头,随时可以一脚踢开,或者碾碎。
她瞬间想起了史书上那些冰冷的文字:坑杀四十万赵卒,焚书坑儒,筑长城……
那些文字背后,是无数条鲜活的人命。而下达这些命令的,就是眼前这个男人。
她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,那把看不见的剑就会真的落在自己头上。
“臣……领旨。”林雪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善。”
嬴政满意地点点头,将那张《大。秦备考律》用一块磁吸贴,“啪”地一声,贴在了墙上,正对着林雪的脸。
接下来的三天,林雪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,也最高效的七十二个小时。
出租屋变成了临时军机处,气氛肃杀。
嬴政就是那个最严苛的督军。
“Aplish。”他面无表情地念出单词。
“呃……A-……”林雪卡壳了。
嬴政一言不发,伸手,将她的手机从桌上拿走,放到他自己身边的柜子上。
林雪欲哭无泪。
“下一个,sequence。”
“-S-E……”她又忘了。
嬴政抬手,指了指墙上的律法。
林雪瞬间一个激灵,后面的字母脱口而出:“Q-U-E-N-C-E!对了!我想起来了!”
嬴政不置可否,继续下一个。
他的教学方式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。没有技巧,没有联想,只有最原始的命令与服从。
他将英语语法拆解成一条条冰冷的律令。
“此为‘定语从句’,乃是修饰主犯之罪状,必须紧随其后,不得僭越。”
“此为‘虚拟语气’,乃是沙盘推演,预判敌军动向,与事实相悖,故形态有变。”
“‘现在完成时’?便是说,战事已毕,但其影响,如战后之疮痍,绵延至今。”
荒谬。
太荒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