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死了,我当时翻遍家里只找到了五千多块钱,跟亲戚朋友借了钱才给他办了场简单丧事。
我爸走后,我妈问我为什么不去学校读书,我还没想好答案,我妈病情就又恶化了。她是因为脑梗瘫痪的,知道我爸走后,一时伤心病情恶化,神志不清,吃饭要人喂,严重的时候连我都不认识。
我卖了房子,到处借钱给她治病。
可我的亲戚早些年被我那爱赌的爸借遍了,我爸去世又被借了一笔,哪里肯再借。
我记得那些亲戚住什么地方,每天走路去他们家,求他们借我点钱。有时候会借到钱,有时候会被踹上两脚,问我什么时候还上一笔。
最好的时候,是在一个麻将馆,那个亲戚有点混,让我跪地上朝他磕三个响头,就借我六千,我二话不说照做了,他从包里掏出一沓钱砸在我脸上让我滚。
最后是宋父出手,借给了我一笔钱,并要求不管宋逸舒说什么,我都不可以答应他,也不可以靠近他。
为了我妈的命,我答应了。同时欠下宋父一大笔钱。
大年三十晚上我在监护室陪我妈吃完一顿简单的餐后,离开准备去饭馆洗盘子。
年三十饭馆里洗盘子很赚钱的,当我走出医院的那一刻,我接到了宋逸舒的电话,
那是圣诞节以后,我们第一次联系。
他说:“我要出国了。”
我呼吸一紧,捂着嘴巴说:“恭喜……在那边好好学习。”
宋逸舒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,小声地问我:“你为什么不联系我?我爸说你被开除了,我才拿到手机。”
那他这段时间应该过的很不开心吧?
我望着漆黑的夜空,眼泪一直流:“我这几天忙,没时间。”
宋逸舒说:“你来照顾我,我给你开工资。”
我捏紧手机,回想这一个多月来自己的变化,狠下心说:“对不起,小舒。我……”
我的话没有说完,宋逸舒就挂了电话。
最累的时候,我一天打好几份工,什么脏活累活都做过,不仅要还宋父的钱还要给我妈的治疗费、护工费、营养费,当时唯一可以在深夜蔚籍我的,只有记忆里宋逸舒的模样。
再遇到宋逸舒是两年后,我酒吧里做服务生,他跟顾天良分手来这里买醉。
他没有认出我,但我第一眼认出了他,他比以前更加俊美,黑发贴着脸颊,勾勒出一张秀丽的面孔,他喝多了酒,眉宇间添了不少愁态。
我给他送酒时,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。
他后面经常来,我知道他认出我了,他出了一趟国,脾气愈发任性,知道我缺钱,让我趴在地上学狗叫,叫的他高兴了就给我五千块。
我在他和他一众朋友面前,照做了,只要他高兴,我什么都愿意。
他偶尔会来逗我玩,让我打自己巴掌、学狗叫,偶尔会跟他的新男朋友来喝酒。
就在这时候,我妈去世了。
我一连小半月天没有去酒吧,重新上岗的那天,宋逸舒问我是不是很缺钱。
我还欠亲戚和宋父的钱,肯定很缺。
他居高临下,宛如神明,说:“做我的陪读吧,一个月四千。”
我答应了。
自此,我开始了作为一个助理陪在他身边的日日夜夜。
我地位、感情、学历、家庭条件都与宋逸舒乃至他交往过的所有前任差很大一截,我不配回答宋逸舒这个情感上的问题,他明显不高兴,又打发我出门买东西,等我回来的时候,发现他跟那个老板已经离开九寨沟了。
黄昏日暮里,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觉得眼眶很酸,相处的越久我就知道,宋逸舒他一边爱我一边玩弄我。
而这份玩弄里面有几分爱,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他经常这样把我扔在一个地方。
车被他们开走了,我打车去高铁站回了蓉城,回蓉城第二天我发现他们还没回来,宋逸舒不接我电话不回消息,我担心他有什么事,于是跟宋母打电话。
宋母马上给宋逸舒打电话,半小时后,她语气很平静地说:“小舒跟那个男的去川西旅游了,你先回来吧。”
我那一瞬心仿佛被一双手死死攥进,勒得我喘不过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