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疏寒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她知道了。
她一直都知道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新婚夜?第二天?还是更早?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涩,“你知道?”
顾昭宁点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顾昭宁想了想,说:“成亲之前。”
沈疏寒愣住了。
成亲之前?
那她为什么——
“我看过你的卷子。”顾昭宁说,“会试那篇,殿试那篇。文章能看出一个人,但有些事,文章里看不出来。我只是……怀疑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新婚那天晚上,你睡在地上,我就知道,你不可能是男人。”
沈疏寒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顾昭宁继续说:“男人不会睡地上。男人不会在妻子面前那么……小心翼翼。男人不会给我梳头的时候那么轻,那么慢,像是怕弄疼我似的。”
沈疏寒听着,眼眶忽然湿了。
她以为她藏得很好。
她以为没人会发现。
可这个人,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“那你……”她问,“你为什么不说?”
顾昭宁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沈疏寒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我在等你告诉我。”
沈疏寒愣住了。
顾昭宁继续说:“我想知道,你什么时候才愿意相信我。什么时候才愿意告诉我真相。什么时候才愿意……”
她停住了。
沈疏寒等着。
过了很久,顾昭宁说:“什么时候才愿意让我走近你。”
院子里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风从树梢吹过的声音,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鸟叫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沈疏寒站在那儿,看着顾昭宁。
那个人也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着,谁也没说话。
然后沈疏寒忽然笑了。
很轻的笑,但笑得很长。
笑完了,她说:“顾昭宁,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顾昭宁挑眉:“傻子?”
沈疏寒点点头:“傻子。明知道我是女的,还嫁给我。明知道我在骗你,还替我瞒着。明知道今天去大理寺可能会死,还是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