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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波（第1页）

沈疏寒醒来的时候，发现天已经大亮了。

阳光从窗纸里渗进来，在屋里铺了满满一地金色。她眨了眨眼睛，有一瞬间的恍惚——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，梦里她站在乾清宫里，说“臣是女的”，然后太后笑了，皇上也笑了，然后她就出来了。

不是梦。

是真的。

她侧过头，看见顾昭宁躺在旁边，还在睡着。那人侧着身，面向着她，一只手搭在她腰上，呼吸轻轻的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昨晚她们在廊下坐了很久，说了很多话。她把乾清宫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，讲到太后说她年轻时候也有过一个放不下的人时，顾昭宁握着她的手忽然紧了紧。讲到太后说“她眼光不错”时，顾昭宁笑了，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。

后来夜很深了，她们才回屋躺下。

沈疏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，只知道睡着之前，一直在想太后那句话。

“哀家没她那个命。”

太后年轻的时候，也有过一个放不下的人。

是谁？

后来怎么样了？

为什么说没那个命？

她不知道。

但她知道，太后放过了她，也许是因为那个人。

也许是不想让别人也经历自己的遗憾。

她想着想着，就睡着了。

现在醒了。

旁边的人还在睡。

她没动，就那么躺着，看着顾昭宁的睡颜。
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，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她的眉头舒展着，嘴角微微弯着，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

沈疏寒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想，如果每天醒来都能这样看着她，那这辈子，就值了。

顾昭宁的睫毛动了动，然后眼睛慢慢睁开。

睁开的一瞬间，她似乎还没完全醒，眼神有些迷茫。然后她看见了沈疏寒，看见了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，看见了自己的手搭在沈疏寒腰上。

她没动。

“醒了？”她问，声音比平时哑一点。

沈疏寒点点头。

顾昭宁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

沈疏寒说：“看你。”

顾昭宁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弯得更深了。

“傻子。”

沈疏寒也笑了。

“傻子配傻子。”

两人就那么躺着，谁也没动。

阳光慢慢移过来，落在她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