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虎姐也看了林熹一眼,说道:“我和黑玉都没有踏上道途,知道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,你问这么多干什么,难不成蛀虚的虫蛀还能落到你的手里?”
墙上的蜘蛛再次开口说话了:“我知道的更多些,但是今晚我要在你院子里结网。”
壁虎姐当场翻脸:“你个毒蜘蛛,居然抢我的地盘!”
黑蜘蛛冷哼一声:“你个长舌壁虎,去林熹院子打野食也就罢了,居然还把主意打到我这来,你当我是吃素的?”
林熹竖起一只手:“停停停,我的地盘我做主。”
她看向蜘蛛:“我同意你在我院子里结网,你再多说点。”
网已经织成了,黑蜘蛛盘踞在正中央,说道:“虫蛀能掠夺别人的时间。”
林熹一愣:“啊?窃取时间,这不是窃命翁那一途的神通么?”
蜘蛛纠正:“不,是夺取。”
蜘蛛很有耐心地解释:“虽然结果一样,但过程不同,窃命翁窃取命运,命运也包含时间,轮回蛀虚掌握生死,夺取别人的时间,生与死也恰好是时间导致的结果。”
林熹恍然大悟:“这不就是殊途同归么,一个用勺子吃饭,一个用筷子吃饭,方式不同,但都吃上了饭。”
黑蜘蛛点头:“没错,所以这两个道途彼此克制,经常争夺权柄。”
黑蜘蛛开始在林熹院子里结网,壁虎姐看着那张横贯整个院子的大网,怏怏不乐地回家了。
到了晚上,林熹又去玉拭雪那里打杂。
这是一座美丽的花园,花园最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石头圆桌,玉拭雪坐在圆桌另一头的藤椅上,他神色倦怠,脸颊弥漫着病态的潮红,懒懒地倚着藤椅的靠背。
藤椅开着零星的紫色小花,铺着色泽极好的雪白皮毛,玉拭雪托着腮,身上盖着一条白色薄毯,看向圆桌对面的林熹。
林熹站在圆桌另一头,手里拿着一把薄而锋利的小刀,小心地剥掉一条赤练蛇的蛇皮。
桌子上血淋淋的,旁边有一只被剥皮的老鼠。
她剥掉蛇的皮盖在老鼠身上,又将老鼠皮盖在蛇的身上,东西南北四个角落都贴了一张黄符,最中间摆了一盘新鲜的葡萄做祭品。
林熹双手合十,向盲眼造化公祈求造化之力。
盲眼造化公——秩序是最大谎言,残缺是唯一完美,创造的极端,即毁灭的另一种形态。
黄符闪烁,葡萄消失,蛇变成了老鼠,老鼠变成了蛇。
赤练蛇嘶嘶地吐着蛇信,在圆桌上爬行,老鼠吱吱地叫,跳下了桌子。
数不清是第几次了,林熹擦了擦手,说道:“你为什么一遍又一遍地让我重复,这有什么意义么?”
玉拭雪抬起眸子:“盲眼造化公的力量不是那么好驾驭的,那是极度不稳定的力量,很多人得到的是畸形的造物,一只长了蛇皮的老鼠和一条长着老鼠皮的蛇,那是一种不伦不类的强行嫁接,犹如盲人,将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用不可抗拒的力量拼凑在一起。”
玉拭雪的眸子满是探究之色:“而你,林熹,无论多少次,你都能完美驾驭这种力量。”
林熹说道:“与盲眼造化公的道途相悖,似乎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玉拭雪说道:“在盲眼造化公的神力概念中,稳定就代表了极度的不稳定,完美也代表着极度的不完美。”
林熹沉默了一会,看向玉拭雪:“难道我和盲眼造化公这个道途很有缘分?”
玉拭雪笑了笑:“修道有什么好的,不如多买几匹绸缎,给自己裁几身新衣裳。”
林熹摇头:“一个铲牛屎的,穿新衣服干嘛?”
离开玉拭雪那儿,林熹又去小兰山最底层买吃的,蛀虚遗迹这事已经登上了小兰山头条,人和妖都在谈论这件事。
这次进入遗迹造成了不少伤亡,朝闻宗准备选拔一批新人踏上道途,人和妖个个摩拳擦掌,满怀憧憬和激情。
林熹摸了摸肩胛骨上的销魂钉,郁闷地买了玉米和猪排骨,打算炖一锅玉米排骨汤。
柴禾燃尽了,热腾腾的排骨刚出锅,屋子里又来了不速之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