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眉间皱一下,求助地看向身侧的男人,“你能告诉我。。。我是谁吗?”
“知无不言。”他道。
她指了指自己,开口:“我姓甚名谁?”
“楚,楚绫罗。”男人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,周身冷峻的气质都消融半分,这三个字被他说得分外缱绻。
她将这有些熟悉的名字暗暗记下,又问:“父母呢?”
“无父无母。”
此言一出,绫罗顿时瞪大眼睛,怔怔地看着裴忌。她竟然已经。。。。没有父母了吗。
“夫人。”
裴忌突然出声,将她的思绪打断,他眉头蹙起,神情关切,凤眸中漾起淡淡温柔,只是,这温柔似乎并不属于他,和他周身气质违和极了。随后,他说了很长一段话:
“夫人自幼父母双亡,你我一同长大。我本是裴相宗族的远房亲戚,也姓裴,是以受裴相照拂。三年前,我成为相府门客,夫人便同我居于相府惹云斋,直至如今。”
绫罗安静听完,像是听了个故事一般,非但没有想起什么,还觉得这个故事,似乎离她很远。
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是温柔的。屋中好闻的沉香香气氤氲,给她熟悉放松的感觉,连带着对裴忌的感觉都变得平和,再也没有初见他时的酸涩,痛苦,恨——唯剩熟悉。
“天色已晚,夫人早到了就寝时辰。想必夫人已经疲乏,有任何事不如明日再讲。”
“可是。。。。”
她确实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明白,并且,她有种隐隐的预感,可能有些事她现在不追问,往后要再问,就问不出来了。
“夫人。”
裴忌的语调依旧平和,这一句,却不知为何带着隐隐威压,让人不自觉想去服从。
绫罗的话讲不出来了。明日便明日,明日。。。她一定要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沉香中掺了安神的成分,熏得她心神安宁,竟然有些昏昏欲睡。疲于奔命了一日的身子渐渐变沉,此时,因为精神过度紧张而忽略的酸痛感反了上来,让她几乎要坐不住。
裴忌起身,“夫人好生休息,明日便是。。。万象更新。”
万象更新,现在正值隆冬,哪来的万象更新?绫罗如是想着,那男人已经踏出房门。
“等等,你。。。叫什么名字。”她问。
男人的脚步停住,答:“晏祯,裴晏祯。”
室内,只留下一豆烛火尚存。
火光在眼前微晃,她在不知何时闭上眼眸,沉沉睡去。
疲惫的身躯,似乎终于寻到了安命之所。
——
“相爷。”
“讲。”
“追查到蒋家逃出去一人,余孽尚存,是否要斩草除根?”
“寻到杀之便可。”
“是。”柳竹领命。
此时,两人正站在惹云斋前,裴忌雪中独立,没有撑伞,他默默看着屋子里那道烛光,明明灭灭,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