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夜晚那如饥似渴的眼神,她更能接受现在的他。
而裴忌知道她喜欢什么。
她喜欢江东名士的风流洒脱,喜欢对弈饮茶,喜欢性子温柔的人,她吃软不吃硬。她自己也是个温吞性子,也喜欢和自己一般的人,她这些年在宫中生活得极其不容易。
皇帝不堪大用,太后辅政,她自小便被太后培养长大,被逼着强硬,逼着坚强,做着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事。
他对她的每一寸都了解极了,他的头脑也万分聪明,轻轻松松就能扮演出她喜欢的样子。
全看他想不想演。
而如今,裴忌觉得自己有点演不下去了。
他极力扮演的温柔,像极了她眼中另一个人的模样。何雪臣,那位美名远扬的世家第一公子,相貌第一,品德第一,才情第一,何雪臣能满足她的一切需求。
而他裴忌,只要露出一点点自己的本性,就会惹得她惧怕,让她后退连连。
他心底那磅礴的欲望潜滋暗长,快要隐藏不住,从前面对公主之时,他不能赢得她的芳心。那么如今,他能否潜移默化之下,让她真正爱上他?
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,至少现在在床上,她已然能够接受他的本性。
裴忌今日休沐,便在家一直陪着绫罗,正好她身子不适,要人照顾,情绪也变得更敏感,裴忌小心呵护着她,事事周全。
日子一天天过,到了第三日,绫罗的肚子就不疼了,她精神也好了些。这几日裴忌当然也没有碰她,两人只是躺在同一张榻上,抱着睡。
裴忌依旧早出晚归,他这些日子越来越忙碌,能陪伴她的时间变少,虽然依旧周全,但大部分时间,绫罗都是一个人。
一个人的时候,就难免胡思乱想。
裴忌还是没有告诉她,他的秘密是什么。
崔泠上次和她的谈话,虽然已经在裴忌的解释之下翻了篇,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就很难彻底拔出,她很想知道,崔泠所说的裴忌的真是身份到底是什么。
她在心中预想过好几个答案,却想不出除了相府门客之外,更合适的解释。
不知不觉,到了第七日,也就是崔泠所说的,苍梧山下行宫抬梁上匾的吉祥日子,崔泠要她亲自去看,而今绫罗仍在犹豫。
早上,裴忌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便离开,和往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,不同的是,绫罗早就醒了,今日她是装睡的。
裴忌出门后,她也更衣起床,独自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院中的景色,实际上是没什么看头的,她不过是发了好久的呆。
忽然,她下定了决心,对菩满道:“备好马车,我想出门一趟。”
菩满不解夫人为何突然一反常态要出门,但她只管照做,去吩咐管家备了辆马车。
绫罗一鼓作气,顾不得其他,快步往大门口走时,遇到了柳竹。
按理说,柳竹和裴忌形影不离,是他的贴身侍卫,今日却破天荒地留了下来。
柳竹的剑未出鞘,挡在绫罗身前,他声音平静没有情绪:“夫人,家主吩咐,您今日不能出门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夫人恕罪,今日外面危险,家主是为了保护您。”
“哦?那你陪我一起去吧,正好保护我。”她还想往外走。
柳竹眼见拦不住,也不敢对她如何,任她去开那大门。然而大门上锁,无论如何都打不开。
绫罗生气地拍了两下门,手都拍疼了,对柳竹道:“夫君回来后我自有交代,你现在给我把门打开。”
“钥匙只有家主手中有,属下也打不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