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戛然而止,马车停下。
绫罗尚有些紧张,她蹙着眉担忧地瞥了眼窗外,肢体也有些僵硬。裴忌率先下了马车,随后掀开车帘,朝她递来一只手。
这次他伸出的是手,犹记得初见时,他在她手腕上覆了一块帕子,才将她的手牵住。
裴忌此时牢牢牵住她的手,将人搀扶下马车。
两人走进裴府,连路线都和初见时一模一样。
很快绫罗发现了些不对劲,“为何偌大一个府邸中,没有看见一个婢女侍卫?”
裴忌的解释是:“相爷喜静,不喜人多口杂,府中下人很少,都在后院。”
他牵着她的手在府邸中穿行,穿过花圃,穿过几间屋堂,终于来到正厅。裴忌道:“夫人莫怕。我在屋外等你。”说着,他推开大门,让绫罗走进去。
抬眼,屋堂中央竖着一块大大的屏风。
一道人影背对着屏风而坐,绫罗下跪,两人道:“见过裴大人。”
“请起。”屏风后的人道。
绫罗心中一凛,猛地看向那屏风上的影子,这轮廓很熟悉,确实和夫君的轮廓像极了。特别是这个声音,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就是一模一样!
这世上真的有两个人能长得如此相像。
她不敢起来,拜伏在地,将头埋下来不敢看那屏风后的影子,她想等裴相先说话。
过了良久,屏风后突然又发出声音,盘坐的男人站起身来,身形清晰地投在屏风之上,一笔一划都如此清晰真实,细节到她能看清他衣袖的褶皱。
这影子看上去极高,身材很好,绫罗几乎就要以为那屏风后面的人就是自己夫君。
屏风后,男人淡淡出声,“你就是裴晏祯的妻子?”他的嗓音极度冰冷,不带有丝毫情绪,让人一听就如坠冰窟,脊背发寒。
绫罗答:“是,臣妇。。。楚绫罗,拜见裴大人。”
“起来。”男人道。
绫罗依言站起身,从头到尾那屏风后面的男人纹丝未动,只有衣袖轻轻晃动着,她有些疑惑,发问道:“裴大人为何要立于屏风后?”
男人却没有回答他,只是道:“我无意插手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叫你来只是想告诉你,那日苍梧山下行宫前,高台上,你看见的那个人并非是我。”
“臣妇知道,此时夫君已然和臣妇解释过了。多谢裴大人。”她随口答道。
心想着裴大人可能不想见她这种身份地位的人,也不喜欢让她看见他的脸,所以才立了个屏风,既然裴大人不愿意,自己也不强求,毕竟她已经相信了夫君的话,不会再追究此事了。
心里刚想着,谁知道下一刻,屏风便被男人推开。
一瞬间窗外日光洒落地面,从背后将男人的影子勾勒,他背着光,一双寒眸直直看了过来。
绫罗错愕抬头,眼光略微刺眼,她眯了一下眼睛,便看见了眼前的男人。
他一身玄黑色宫装,竟然和那日夫君身上所穿的一模一样,只是似乎布料更加精致,衣料更为平整,浑身上下贵气十足,和夫君那日的苍白狼狈显得全然不同。
他凤眸狭长,深邃的眉眼中满是十足的寒意,如一汪深潭古井,毫无半点情绪,只看了一眼,绫罗便觉得心头颤抖,危险的气息在整个堂屋中弥漫。
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问他屏风之事。
男人动作清贵优雅,将屏风轻轻一推,随后抬步向前,走到了绫罗身前。
在绫罗的极度震惊之中,他竟然用手机挑起了她的下巴。
绫罗被吓得不敢动弹,男人指尖异常冰冷,冷得几乎不像是人会有的体温,冷得像条毒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