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算不上好听,但是这小妖看着心思简单,大概也没有别的意思。
三天,当年得知家人亡故的消息时,发了急病,同样也是晕了三日,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。
沈默没有立即接话,循着记忆摸了摸自己的腰,伤口被布条裹着,摸不出什么。他又摸了摸腿,也是厚厚的布条。
这包扎的手法算不上专业,他的手指在布条上停了停,然后放下来。
“大。。。。。。她救的我?”不论哪种叫法,好像都不合适,他略去了称呼,径直问道。
肥灰点头,耳朵跟着一晃一晃,像熟透的果子。
“大妖怪把你从山下背回来的,”牠说,声音脆生生的,“你浑身都是血,衣服都烂了。姐姐给你擦了好久,才把你擦干净。”
沈默听着,手指在床沿上猛地一勾,床沿的木头是松木的,并不光滑,木匠也没有用心,他这么一勾,就有细细的木刺扎在指腹上,痛感立刻连到心尖上。
“她一个人把我。。。?”沈默看着身上的绷带,脸色立刻变幻起来,他又不方便在肥灰面前检查自己的贴身衣物,难以启齿地问道。
小灰歪了歪头,丝毫不能理解人类的羞耻心,干脆道:
“嗯,她不让我们碰你。她说人很弱的,碰坏了就死了。”
沈默想起那天晚上,她把他从泥里捞起来的时候,让他把手搭在她肩上,她的肩膀很窄,却很稳。
但想到肥灰的话,沈默陡然又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,他立即问道:
“你们这里还有别的人吗?”
肥灰疑惑,肥灰不解:“别的人?”
“别的。。。。。。男人,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字句,“像我这样,被她。。。接上来的男人。”
小灰这才若有所悟地摇头。
“没有!山下有人,但山上没有。山上只有姐姐和我们。你是第一个。”
山下有人?
她把别人养在山下?是面首,还是。。。夫郎。
沈默心中一时五味杂陈,又自觉无话可说,只把这些心绪暂且搁置,继续从肥灰口中探听消息。
肥灰蹲在那里,两只手搭在床沿上,下巴搁在手上,眼睛圆溜溜的,什么都藏不住。
这样清澈的眼睛沈默见过很多——牠不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
牠憋久了,什么都想说。
然而,还没待沈默想出下一个问题,他便两眼一黑,倒了下去。
失去意识前,他想,莫不是急火攻心气得吧?总不至于是这貌不惊人的小妖把他给毒了。
沈默再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
窗纸透进来的晨光白得发虚,像隔了一层薄雾,落在床头上,桌边放着半碗凉透的药汁,椅背上搭着件半干的白衣裳上,衣裳的袖子垂下来,快拖到地了,也没人管,倒像是发生了什么很累人的事,没精力整理了似的。
他还是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腰上的伤还在疼,腿上的伤也在疼,可疼法不一样了——不是先前那种钝刀子锯肉的疼,像是烧灼之后的闷痛,草药的清凉从伤处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