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璃受了伤,又三天没睡,饶是她的体质,也已经累得头脑不清醒了。
听了这话,她忍俊不禁:“是么?我倒没注意。要不我现在叫他回来,仔细看看,再与你探讨一番?”
此言一出,就见床上人眨了眨眼,似乎没能完全明白她话里的意思。
殊不知,沈默只是听了她的话后,忽然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答案了。
回过味来,他又忍不住懊恼——怎么就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?往日的谨慎缜密都剁了喂狗了吗?说话像个毛头小子,生怕自己的心思还不够明显。
埋怨半天,忽然发现对面人还看着他,似乎在等他一声令下,将那年轻男人抓回来。
沈默怎么肯?只好吞吞吐吐道:“不麻烦小姐了。”
沈清璃见状笑了一下,要搁平日,她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放过他,但费心费力忙活了三日,现下她也没什么精神,没再说什么。
她转身走到桌边,把袖子里的那张纸掏出来,铺在桌上,看了半天,皱起眉头,抬起头,喊了一声:
“小灰。”
外面又是噼里啪啦一阵响,那只熟悉的灰扑扑小妖从门缝里挤进来,手里捧着一大把草药,根上还带着泥,叶子湿漉漉的,滴着水。
牠跑到她面前,兴奋地把连泥带水的草药往沈清璃怀里一塞。
“怎么啦大妖怪,你要的灵芝我给你带回啦!”牠问。
沈清璃额头青筋鼓了鼓,没看牠,指着桌上的纸:“去山下抓药。”
肥灰歪着头看那张纸,看了半天,耳朵耷拉下来。
“我不认识字。”牠小声说。
她叹了口气,敲了敲牠毛茸茸的脑袋,无奈道:“笨蛋,我在给你提供机会呢,你不识字,叫上赤翎一起不就好啦。”
肥灰飞速变成了大红脸,牠悄不做声地把纸拿起来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忽然在脸上一通乱揉,缩成一团:“你。。。你知道啦?”
大变红人!
肥灰之心,山上无人不知。
沈清璃原本已经属于最晚知道的一批,现在看肥灰这反应,才真是服气了,这群早熟的小妖们真不叫人省心:
“算了,还是我自己去吧。”
肥灰立刻就顾不上不好意思了,连忙跳起来:“别啊,大妖。。。姐,姐姐~你让我去吧,我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沈清璃被肥灰缠得一通乐,假作去意已决,站起来走到门口,引得肥灰嗷嗷叫,对着她一通示好,连小金库都要骗出来了。
然而,走到门口时,两妖一起停下来脚步。
门外站着只通身纯红的羽雀,来者不是赤翎还有谁?
眼瞅着肥灰那可怜到快要瞪出来的小眼神,沈清璃总算没再逗牠,从赤翎看不见的角度将手中的药方给了牠。
赤翎站在门口,细长的喙不紧不慢地梳理着翅羽,对屋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。
赤翎眼睛半阖着,看也不看肥灰一眼,只轻轻偏了偏头,朝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,肥灰立刻殷勤地上前,用爪子把门推开,把赤翎请进来。
赤翎迈着步子,不紧不慢,尾羽在身后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,经过肥灰身边时,翅膀尖不经意地轻轻刮到肥灰的耳朵。肥灰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,红得发亮发烫,像灶膛里刚烧透的炭。
沈默靠在床头,把这一切收尽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