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是在教我怎么撮合肥灰和赤翎,还是在说别的?”
沈默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,就在他将要脱口而出的前一秒,他的手指在床沿上收紧,松木的毛刺扎进指腹,疼得他清醒了一点,他陡然换掉了那些唐突的话语:
“在教你怎么撮合牠们。”
沈清璃又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有笑意,也有别的什么。她没有追问,转过头,看着灶膛里的火。药罐的盖子又被蒸汽顶起来,咕嘟一声,药汁溢出来一点,沿着罐壁往下流,滴在火上,滋啦一声,冒起一小缕白烟。
“那依你之见,”她说,“肥灰应该怎么做?”
沈默松了口气,又觉得那口气松得不是时候。
“写诗。”他说。
“牠不识字。”
“那就说话。”
“牠嘴笨,说不好。”
“那就做点什么。”
“牠做的还少吗?”
沈默想了想。“那就……什么都不做。”
沈清璃转过头,看着他。“什么都不做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有时候,什么都不做,比什么都做要好。”
她歪着头看他,像是在分辨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。“什么都不做,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那赤翎怎么知道?”
“若如你所言,赤翎或许已经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牠只是还没想好。”
沈清璃没接话。她把目光移开,落在灶台上的药罐上。药罐里的药汁已经收了半,颜色更深了,苦味更浓了。
“那你觉得,”她忽然问,“赤翎要想多久?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她,看着她的侧脸,看着她的睫毛在眼下投的那一小片影子,看着她垂在肩侧的那几缕碎发。
刚刚她说的那句话——我们这样的山野精怪,何来父母。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,可那笑意底下,有什么东西他没看清。
“或许,”他说,“牠已经想好了。只是缺一个开口的机会。”
沈清璃转过头,看着他。两人目光又碰在一起。这一次,谁都没有先移开。
“什么机会?”她问。
沈默看着她,看了两息,又看了两息。他的心跳很快,可他不想躲。
“比如,”他说,“现在。”
“现在?”她重复了他的话,像是在心中咂摸了千百遍然后,捉住了他的手。
她忽然收敛了通身散发的温柔、和善,像一只展露獠牙的凶兽,终于不再掩饰自身的危险。
她的手指灵巧,轻而易举地化开了他攥紧的手掌,在他的掌心游曳,捉弄到他想要合拢时,又连勾带挤地插入他的五指间,那是个十指相扣的动作,却被她做的像光对影的戏耍。
“疼吗?”她对着她轻轻吹气。
“什么?”沈默有些昏沉了。
她手上一个用力,沈默骤然被刺痛唤回神智——是指腹上扎着的木刺。
与此同时,沈清璃倾身而上,虚虚地环住了他,而后。。。。。。
从他的枕下取出了一封密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