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尖在他虎口那道还没结痂的伤口旁边停了停,按下去,不轻不重,像在试探什么。沈默的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,她没松手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
沈默不动了,面前人的指甲忽然变长变尖,似乎一爪就能够夺人性命,卡进那些被木刺扎出的小伤口里。
“这几日,来了很多信鸽。”她仔细地看着沈默的手,有一瞬间,变成了灿金的兽瞳,似乎在打量哪一块更好下嘴。
沈清璃忽然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恶意的笑。
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随后沈清璃用力,把扎在沈默肉里的木刺往外挑。
第一根出来的时候。沈默没感觉到疼,只感觉到她的指尖在他掌心划过,凉凉的,像赤脚踩在雨后的青石板上。
似乎很满意沈默受惊般的表现,她体贴地收起尖利的兽爪,将拇指按在伤口旁边,把血挤出来,细细的一线,洇在她指腹上,她也没擦。
第二根扎得深,她的指甲卡进去的时候,他的手指颤了一下。
她停下来,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询问,没有关切,只是看了他一眼,然后低下头,继续挑。
那根刺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小滴血,落在她指尖上,圆圆的,亮亮的。
她看着那滴血,忽然把它蹭在他掌心,抹开了,像在试什么药的质地,沈默看着,眼皮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沈默看着她长而卷的睫毛,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,烛火在她侧脸上跳,把那片影子照得忽明忽暗。
她的手指没有停,又去翻他中指底下的那道口子,指腹压着伤口边缘,把陷在里面的木刺往外推。
“不疼的。”他轻轻说。
沈清璃点了点头,继续说:“说来也怪,我拦了几只,发现居然都是有灵智的鸽妖。”
一边说着,她的拇指按着他掌心,把那些细小的木刺一颗一颗地往外挤。
有的刺很浅,一挑就出来了;有的扎得深,她得用尖细的兽甲掐住,慢慢往外拔。她挑得很仔细,像是怕断在里面。可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。
他也没敢看她,只忙着处理自己过快的心跳,怕被她听见。
“来一只,我拦一只。来两只,我拦一双。”
她把最后一根刺推出来。
那根刺很长,扎在肉里,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小块皮,血冒出来,细细的,热热的,淌过她的指腹、他的掌心,淌进两人交握的缝隙里。
她看着那根刺,看了两息,把它放在床沿上。然后低下头,用拇指按住那个伤口,止血。
她的手指很凉,按在他掌心,像一块被溪水泡透的石头。他掌心的伤口被她按得发麻。
那些被她挑出来的木刺躺在床沿上,细细的,短短的,像松针的碎屑。他数不清有多少根,只知道每一根都是她从他肉里找出来的。
这么一只原本没有受伤的左手,细细看来,竟也是千疮百孔的。
她终于松开手,平平道:“这样名贵的鸽妖,拦了三天,没拦完,但是我乏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