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没吭声,沈清璃便扭头,不冷不热地对着林佑川吐出一个字:“沈。”
沈在川蜀一带是大姓,从山上扔一把石头下来能砸死三个姓沈的。
沈清?
沈默心中一动,不知这话是真的还是搪塞林佑川的。
林佑川等了半天,眼前的冷美人也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,林佑川只好点头,默认自己猜对了字,一口一个沈青小姐地叫起来。
三人汇了合,便一同往最近的滨水县赶去。
沈默一路无言,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没话找话的林佑川。
沈清璃原本还觉得新鲜,偶尔挑几句回应一下,后边就嫌吵了。
在沈清璃不耐烦地揍了林佑川两拳后,林佑川仍然相当乐呵,从面相上来看,称得上是三个人当中精气神最好的一位。
赶到滨水县时已经入了夜,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。
三个人,两间房,沈清璃一间,沈默和林佑川一间。
店小二看了气氛古怪的三人一眼,没多问,将钥匙递了出去。
沈清璃的房间在他们隔壁,她关了门,沈默和林佑川对视一眼,也进了门。
房间不大,两张床,中间隔着一张桌子。
沈默还未有动作,林佑川已经大咧咧地往靠门的床上一倒,混不吝道:“沈大人,你这几天不在,京里可热闹了,林某原以为这么大的阵仗,您不死也得半残了,没想到不仅伤养的不错。”艳福也不浅。
沈默瞥他一眼,没接茬:“都查到什么了?”
“白大人能告诉我的,自然也都在密信中告诉您了,还用我再废话一遍?刘德茂,滨水知县,正七品任上五年,勾连世家。”
沈默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,展开,铺在桌上。
信纸泛黄,边角磨得起了毛,是白仕从京里加急送来的。字迹很密,一笔一画都压着纸,像是写字的人怕纸不够用。
他补了一句:“贪墨赈灾银两三万,逼死佃户数百,私占民田五千亩。”
林佑川从床上坐起来,靴子落了地,咚的一声:“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知县?”
沈默点头:“就他一个小小知县。”
林佑川咂舌:“他爷爷个腿的,位置不高,他倒也敢。”
沈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:“他不敢,他背后的人却敢。”
林佑川拿起桌上的茶壶,倒了一杯茶,一饮而尽,喝完用袖子一抹嘴,问道: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沈默没答,也倒了一杯茶,沉静道:“人手什么时候到?”
林佑川挑眉,露出一个痞笑:“现在。”
他两指并起,放至唇前,吹了声口哨,调子很短,不出三秒,窗外翻进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