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日安。”周克言本能地用法语交流,“你最近好吗?”
洛朗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头。
周克言眼眶又有点酸。
他和洛朗在不同分区,比赛的时间也正好错开。可是尽管这样,哪怕在只有32个柜子的精致种子更衣室,还是能听到一些人特意暗窥洛朗之后的感慨或调侃。
下位的男同性恋在更衣室的处境,有时候会让人细思极恐。
周克言抹了把脸,“我们能加回好友吗?”
洛朗转头看向别的地方,似乎是在思考。
“你…要是需要帮忙,反正我都在的。我不会每天给你发信息了……”
洛朗又看了看周克言,拿出手机递给他。
“比赛加油。”他说,“你可以走得很远。”
“唔……”周克言低头忙着加好友。
完事儿后,他又留恋地看了看洛朗的手机。
洛朗给他的备注就是名字,汉字的“周克言”。
就像他给洛朗的备注只是一个纯粹的“Laurent·G·Leroy”。
再正常不过的全名标注,却像附有魔力的符文,总是能一眼瞥见它,内心也因此雀跃。
“记得吹干头发。”洛朗挥了下手,道别。
周克言挥着手,发呆似的望着他走远的背影。
好奇怪。他想。
有点冷淡的样子,却收回了之前的坚持,关心他的成绩,甚至“吹干头发”这种小事。
洛朗对他既不像偶遇的陌生人,也不像和别的职业球员打交道,更不像之前那样可以登堂入室、随意畅聊的好友。
他从未经历过洛朗这样的态度。
但很快,他就把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了。
澳网开赛的第六天,周克言第一次踏上罗德·拉沃尔中央球场。
“不用紧张,克言。”寿长斌在通道里给他打气,“有很多球迷过来看你,一点都不比德雷少。”
事实证明寿长斌还是保守了。
当周克言出现在球场,迎面便是灿目的国旗和呼啸而来的欢呼。
“克-言!克-言!克-言!”
其中还夹杂着英语和法语的“加油”、“扁他”的大喊。
而德雷出场时,不提说汉语的立马安静,倒是质疑的嘘声此起彼伏,盖过了零星的加油支援。
很多人都默认了德雷的经纪人只是帮他“顶锅”。毕竟一个经纪人和职业运动员能有什么致命的利益冲突呢?
也许真相永远无法被大众知晓。但德雷心态很好的样子,“网球天王”的气度仍在,与往常一样朝四周挥手。
周克言拆开胶带,从袋子里拿出刚穿完线“新鲜出炉”的球拍。
他跑上球场,左右跳跃,目光像鹰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德雷。
在观众球迷们眼里,这是毫不畏惧世界第一的表现,甚至有点挑衅的意味。
上周目周克言输给德雷三次,而且没跨过这座大山。
但这会儿,他的怒气已经完全盖过了那丝惧意。
就算是天王老子,我也一样想揍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