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春松开了一只手,指着林珂的鼻子,一副小大人的模样,就像在审问犯人似的:“哥哥,你还不从实招来?今儿个一大早,彩屏去后头的时候,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!她看见你从栊翠庵里做贼似的溜了出来呢!”“呃”林珂脸不红心不跳,不就和尼姑一夜风流么,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。话说,这彩屏怎么溜到那儿去了,大清早的不好好睡觉,净跑去坏人好事!而且竟然还敢把自个儿的事告诉惜春,今天敢透露给四妹妹,明天不就要向林妹妹告状了?看来须得教育教育她才行,虽然嫩是嫩了点儿,但小家伙也有小家伙的教育之法。“你你胡说什么怎么凭白污人清白?”林珂强作镇定,试图狡辩,“我那是早起去园子里散步,恰好路过栊翠庵,便想着去向妙玉师太讨杯茶喝”他自己怎么想不重要,总不好带坏了小孩子。“切!”惜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谎言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“哥哥还是别胡诌了!这大冷的天,谁天不亮去散步?还去讨茶喝,真当我是小孩子呀?”她凑近林珂,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笑意:“想来哥哥昨儿夜里,在妙玉姐姐那儿,定然是休息不好的吧?连个软和的被窝都没有,还要吹冷风。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,指不定要怎么说呢。”她故意把“别人”两个字咬得很重,其中意思不言自明:比如林姐姐,比如宝姐姐。林珂无奈地翻了个白眼,这丫头竟然敢威胁他,看来也是欠超了。而且人家妙玉那儿分明就暖和得很,哪儿来的冷风吹?“那你待如何?”林珂笑问。“嘻嘻!”惜春见他这般,顿时大乐,拍着手道,“我们能如何?我可是哥哥的好妹妹,自然是心疼哥哥的呀!”“我们可是商量好了的,打算带哥哥去个好地方,让哥哥好好地舒服舒服,补补觉,解解乏。这可是一片好心呢!哥哥莫要不知好歹!”话音刚落,就听得周围的假山后头和花丛里都传来阵阵压抑不住的偷笑声。紧接着,从隐蔽处一下子呼啦啦地钻出了三个丫鬟来。为首的正是迎春的大丫鬟司棋,身后则着入画和彩屏两个丫头。这几人显然便是早就埋伏好的伏兵,只等着林珂踏入陷阱,惜春一声令下,便要让林珂尝尝咸淡了。一个个的不学好,脸上都带着心照不宣的坏笑,也不知羞,却将林珂团团围在了中间。“珂大爷,得罪了!”司棋是个爆炭脾气,胆子也大。她笑嘻嘻地上前,一把抓住了林珂的胳膊。入画也随之上来抓住了另一边。“哎哎哎!反了你们了!光天化日,强抢良家侯爷啊!”林珂虽然嘴上叫唤着,可身子却没怎么用力反抗。毕竟,这前前后后都是娇滴滴的美人儿,周围又是一群如花似玉的丫鬟。他若是真用上了蛮力,伤了哪个且不说,总显得自个儿脑子缺根筋了。这样的女妖精,还是多来些得好。“走咯!带哥哥回屋里去咯!”惜春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,一挥手,便下达了命令。于是,在青天白日之下,众目睽睽之中,堂堂大周朝的安林侯,威风八面的锦衣卫指挥佥事林珂,就这么被一群娇笑连连的丫鬟绑架着,浩浩荡荡地往暖香坞去了。一路上自是有不少人都目睹了行凶现场,但考虑到这位侯爷一贯的脾性,也只当是在玩闹罢了。尤其是雪雁见着后忙跑去前头告诉了林黛玉,而林黛玉和探春却不甚在意。两人正忙着畅谈未来呢,再加上确实也没想过惜春和林珂间此时此刻会发生什么,因此并未放在心上。她两个哪儿会知道,就是因为此时的疏忽,林珂才会遭遇那样的对待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,一眨眼便到了下午。午后的阳光洒在尚未消融的残雪上,两相对比,却显得很有暖意。林黛玉和探春在林珂那边用过了午膳,始终不见林珂回来,两人便相约着结伴回了潇湘馆。如今这潇湘馆,因着鸳鸯的到来,里里外外被打理得干净清爽,愈发规矩森严。但又因着林黛玉的底子在,依然不失人情味儿。两人刚一挑帘子进门,早有小丫鬟奉上了热茶,又将熏笼拨得旺旺的,整个屋子暖香扑鼻。“姑娘回来了,姑娘回来了!”那鹦鹉就叫道。探春闻言心喜,笑道:“这鹦鹉学舌,倒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?”林黛玉不甚在意:“不过是人教的罢了,它自个儿又哪知道什么意思?终究比不得猫狗有情有义。”探春一听这话,便想起了什么,道:“是哦,我记得之前蓉哥儿媳妇”话说到一半,她才意识到不妥,忙闭了嘴不说话。,!林黛玉知道她在担心什么,又觉得探春是故意提起秦可卿来试探的,便道:“那秦氏确实是个好养宠物的,往后倒是能去她那儿看看。”探春这才笑道:“别人养的终究比不得自个儿养的亲,林姐姐不打算养一只么?”“呵呵,怕是养不好”林黛玉笑道,“自个儿都打理不来,哪儿有空闲再去养别的?”两人一番机锋打罢,便在炕上相对而坐,中间摆着一张小炕桌,上面搁着几碟子消食果子。这对原本就互相有些欣赏的姐妹,如今更是愈发亲密无间起来。两人一边吃茶,一边说着些家常闲话,气氛极是融洽。说着说着,林黛玉忽然停顿了一下,放下茶盏,转头看向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衣角穗子的雪雁,随口问道:“雪雁,哥哥呢?怎么一上午都没见着他的人影?难不成还在暖香坞里待着?”雪雁这丫头,今儿个一上午都觉得自个儿浑身不对劲,闲得发慌。此刻听见姑娘终于点了自己的名,雪雁顿时精神一振。“姑娘稍等,我这就去外头打听打听!”雪雁脆生生地应了一句,随即像只欢快的小麻雀,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。探春见之笑道:“这雪雁,以前都说人家圆润,如今却是这样勤恳了?”雪雁乃是陪林黛玉最久的丫鬟,黛玉说起她的坏话来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,笑道:“平日里比笼里的鹦鹉都动得少,谁知道今儿吃错了什么药?”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雪雁便急匆匆地跑了回来,气喘吁吁地回道:“姑娘,打听清楚了!少爷他呀,自从上午被二姑娘和四姑娘绑过去之后,就再没出来过呢!连午膳都是在暖香坞里用的。”她一边说着,一边拿眼睛忽闪忽闪地瞅着黛玉,疯狂暗示道:“姑娘,少爷孤身一人落在她们手里,这都大半天了,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。”“可要我跑一趟暖香坞,去把少爷给叫回来?”雪雁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,只要姑娘一点头,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去暖香坞见少爷了。她好久没过去过了,又不是紫鹃这样有恃无恐的,轮也该轮到自己了不是?谁知,林黛玉听了这番危言耸听的汇报,却只是轻轻地嗤笑了一声。黛玉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淡淡地说道:“不用了,随他去吧。叫他做什么?”黛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道:“既然是和二姐姐、四妹妹在一块儿,又能闹出什么花样来?左不过是陪二姐姐下棋,与四妹妹画画。”“那些个营生最是枯燥乏味,有什么好玩的?咱们若是这会儿过去了,除了在旁边干坐着打哈欠,也是无聊。倒不如留在自个儿家里,自在舒坦。”在黛玉看来,迎春是个锯了嘴的葫芦,惜春则是个小孩子。这俩姐妹加在一处,还能有什么让人风月韵事不成?林珂被她们拉去,多半是去当免费的画模或者是陪玩的苦力了,她才懒得去凑这个热闹。而且这也是件好事,总归比被什么姓王名熙凤的勾引走了好吧?坐在对面的探春闻言,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“林姐姐说得是。其实四妹妹那丫头,看着嘻嘻哈哈,实则也是个可怜见儿的。”探春微微倾下身子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,“自从那件事之后,四妹妹便只认珂哥哥一人了,连咱们都比不过去。虽然名义上还是养在老太太跟前,可近来连请安都不大想去了。”“也没法子,那天毕竟是珂哥哥哄好的她,后来又时常照拂,把她当亲妹妹一般护着。四妹妹这心里头,怕是早就把珂哥哥当成了世上唯一的依靠,几乎如同父亲、兄长一般的存在了。”探春苦笑道:“你看人家一口一个哥哥叫的,竟是比林姐姐还要亲几分,好不叫人羡慕!”林黛玉心道你羡慕的到底是哥哥还是小惜春?探春随后又笑道:“近日里珂哥哥忙的很,没怎么陪过她。既然她今日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,便由着她随性玩一玩吧。”黛玉听了探春这番话,也点了点头:“三妹妹说得极是。既如此,便让哥哥在那儿多留一会儿吧,认了人家做妹妹,便权当是尽一尽他做兄长的本分了。”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三言两语便定下了这事儿的调子,完全是一副通情达理、姐妹情深的模样。可是,站在一旁的雪雁听了,心里头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,拔凉拔凉的。“就就这么算了?”雪雁心里不大高兴着,脸上也藏不住事儿,一脸的失落委屈。她本想着借这个由头,在林黛玉面前显显自个儿的作用,顺便去暖香坞给自己谋点儿福利。可谁知道,这两人不仅不去捉奸,反而还十分善解人意地把少爷给推出去了。这下好了,她满腔的期盼算是彻底落了空。面对两位姑娘这般默契的态度,雪雁一个小丫鬟,自然是不好再多说什么了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她只能勉强挤出笑容,应了一声“是”,便转过身,悻悻地退到了外间。回到外间,雪雁一屁股坐下,双手托着腮帮子,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“唉”雪雁这心里头,是真真切切地觉得憋屈苦闷。其实,这种苦闷并不是今天才有的。自从鸳鸯正式入驻了这潇湘馆之后,雪雁的日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以前在潇湘馆,紫鹃是林黛玉的心腹,负责贴身伺候和拿大主意。而她雪雁,虽然偶尔也会犯懒、贪玩,但好歹也是跟着姑娘从扬州一路北上的老人。紫鹃剩下的一些活计,比如传个膳、拿个衣裳、跑个腿什么的,总归是要交给她去做的。那时候,她虽然觉得有些累,但心里是踏实的,知道自己在这个院子里是有用的。可是现在呢?鸳鸯一来,手段效率简直是雷厉风行。里里外外的琐事,大到库房的钥匙对牌,小到姑娘每日的饮食茶水、扫地抹灰,鸳鸯一挥手,便安排得明明白白。紫鹃依然是林黛玉最重要的心腹,而她雪雁呢?她原本还能插上手的那些活计,全被鸳鸯安排给了底下的小丫头们去做了,还美其名曰这种小事犯不着雪雁来做。可她就这么点儿事做啊!如今雪雁每天除了吃就是睡,简直成了一个养在潇湘馆里的闲人,跟个吉祥物似的。若是换做以前,她年纪还小、只知道贪玩图清闲的时候,遇到这种不用干活还能拿月例银子的好事,她肯定要高兴得跳起来,高呼阿弥陀佛了。可是如今不同了,随着一年年的长大,雪雁干瘪的小身板变得玲珑有致起来,有了几分大姑娘的娇俏。人一长大,这心思,自然也就跟着活络了。直白点儿说就是色欲熏心。:()我在红楼当情圣,诸位金钗入我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