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赶到的时候,校医务室的大灯已经关了,走廊光线昏暗,只有就诊室的门留了一条缝,透着亮光。
池佑推开门,外面没人,很安静。
他走进去拉开帘子,一眼便望见床上的白色大鼓包。
刚刚还在动,大约是察觉帘子滚轮的声音,立刻就一动不动了。
池佑出声问:“你好点了没?闷在被子里做什么?”
过了一会儿,大鼓包拱拱拱,从床尾这头破开一个口子,一张小脸露出来,红扑扑的。
眼眸轻盈地飞他一眼,睫毛一闪,视线就飘落地上。
他盯着那里,许是太久没说话,一开口声音有点涩也有点哑。
“是你,咳,你怎么回来了?”
说话还算流畅,眼神也挺清澈,看样子似乎是清醒了。
池佑判断完放下心:“当然是来接你。”
他边往里走,边将兜里的手抽出来,手背在人额头贴了一下。
“你脸怎么这么红?温度好像也有点高,发烧了?”
那人被他碰一激灵,不像迷糊时主动,只是往回缩了缩,声音低低的。
“没有,嗯……刚刚闷的吧。”
“没事就好,”池佑放下手,“走吗,回寝?”
男生坐起来,被子还裹在身上,“我还没有寝室……过一会儿大概自己就能走了,你、你回去吧……”
池佑挑一下眉,道:“寝室嘛,现在有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前不久有个老师来的电话,你被分配到我们寝了。”
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男生听完愣住了,眼尾处原本狭长上扬的括弧,一下睁得圆溜。
他像是很惊讶地喃喃了一句,“居然能换成功……”
池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“居然”这个词,等他看起来差不多消化完,又问了一遍:“那你现在跟我走吗?”
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,“同学,你怎么样了?”
校医边问边擦着手上的水进来,看见池佑后,在帘子处站住了,神情有些意外。
“我就说刚刚电话里那声有点耳熟,不是说你俩不认识吗,一个寝的怎么不认识?”
在老师的眼神越发狐疑前,池佑只好又解释了一遍。
校医道:“居然这么巧,那他就交给你了,路上看着点,我刚又让他吃了点药,现在药效还没消化完全,对别人来说还是危险的。”
对别人危险?
他么?
池佑低头看去,床上的人恰好还望着他。
二人目光交汇一瞬,男生立刻就错开了,头低下去,像是在对床面壁。
胆子小小,脾气老老。
这能有什么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