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器里静了一息。
不过出乎意料地,里头那道熟悉的声音忽然笑了一声:“哦这样啊。”
紧接着那个叫“姜文”的人猛地大叫,随即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并且这声音很快就小下去了,似乎正在远离录音设备。
但还有一道近在咫尺的声音有些喘,却很清晰,半点也不含糊,似乎是跑远了点才喊的话,听着很是幸灾乐祸。
“你这白痴没想到吧,我压根就没吞那药。不过呢我也弄了个国产好货给你尝尝,过期三天的正宗辣椒粉儿!怎么样,够不够辣够不够刺激?”
话语里尽是掩不住的极度兴奋,几乎都能窥见少年跑动时的眉飞色舞,洋洋得意。
池佑听到这话,垂在身侧用力到有些发麻的拳头忽然一松。
但很快他就想到,为什么还是在器材室里见到了温奈。
少年还在得意:“等着吧,我迟早会送你们这些神经病法盲都进去,一辈子也别想出——啊!”
果不其然,还没两句话就出现了意外,一阵杂乱的噪音,夹杂着窸窸窣窣声,像是衣服在地上摩擦。
他不小心摔倒了,摔得很疼,没能一下爬起来。
接着很快就被身后的人骂着脏话追上了。
“草敢暗算我……这剩下的药可不一定能让你捱过那段时间……不过都是你自找的。”
“怎么唔……放,放开我!我不要……”
这最后一句话后,录音器彻底没了音,整个寝室空空荡荡,也陷入安静。
只剩下浴室里不断的水流声。
池佑还站在原来的位置,好像周遭的时间也跟着录音器里的声音停了那般一块静止了。
他垂着眼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浴室哗哗声中间或夹杂着跟录音器里如出一辙的声音。
隐隐约约,一开始哼着调,后面慢慢有了音,曲调很简单,也很轻盈,大抵此刻的心情不错。
听着听着,虽然没那么曼妙,但池佑的心绪也多少轻了些。
一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了,他才将录音器放回原位,慢慢踱回自己的位置上。
直到那边门滑开了,他下意识视线转过去。
人穿着短袖短裤睡衣出来,头发还湿漉漉滴着水,润湿了领口的布料,拖鞋在地上踩出好几个水印子,哒哒朝这边走来。
池佑看了看,问了一句:“洗完了?”
“嗯不过还有衣服在里面,我放下这些就去拿出来。”
“没事,我不急着用。”池佑想了想,先随便找了个话题,“你刚刚在唱什么?”
“最近的流行曲,”温奈把东西放下,抬头问他,“我唱得好不好听?”
他眼睛亮亮的,一眨一眨还有点狡黠。
池佑闻言便十分给面地在回忆里品了一下,然后诚恳道:“你还是画画吧。”
“……”
温奈不眨眼了,干瞪了他一会儿后,转开了脸。
池佑就只能看到背影了,水珠沿着发梢落得更快了,薄薄睡衣下蝴蝶骨稍有些明显地突出着。
他又问:“怎么不擦干头发?”
温奈拉开衣柜,挑了条淡黄色干发巾出来,扬了扬,“忘带进去啦。”
池佑顿了一会儿,犹豫着还是问了一句:“你腿上的伤……还好吧?”
“嗯?”温奈停了动作,看过来,“还好,不是很疼。”
录音里听上去不是这么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