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园没有大门,只有一条青石台阶从路口蜿蜒上去,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四季青,看上去种了有几十年了。
周日的清晨带着寒气,昨晚刚下过雨,石阶上还残留水痕。
池佑走到一半,看见了那片墓区。最上面一排,已经站了一个人,穿着黑色大衣,身姿挺拔,像也是这满山松树中的一棵。
这人大概就是池翊。
他走过去,先喊了一声“哥”,然后将带来的捧花放到碑前,起身站回原来的位置,视线落在墓碑上,墓主人的名字旁边刻着一行小字,立碑人的落款。
池佑知道自己跟原身同名,但看到时还是有些不自在,毕竟不是对方亲生孩子,也只能在心中默念:叔叔阿姨别介意,当我是路过的就好。
远处有鸟叫了一声,他回过神时,旁边的人正好开口:“今天没课?”
声音不高,语气也很平淡。
“周日都没课,”池佑想了想道,“……要一起吃个饭吗?”
池翊转过身,目光在他脸上扫过,眼里没什么情绪,好像只是确认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。
这倒是让池佑注意到对方的眼睛好像是灰蓝色的,像是有外国血统。
池翊还在看他。
半晌,他才说了第二句话:“算是有个人样了。”
“……”
这是在夸他吗?
不管了,就当是了。
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或许是在心里把对父母的话说完了,池翊道:“走吧。”
池佑在他后面往外走。
等走出去一段路,看不到墓区了,前面的人没有转头,只是忽然问:“今年怎么不跟爸妈告状说我虐待你了?”
池佑淡定应对:“我已经长大了。”
前面的人没再出声。
池佑看不见他的表情,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起疑心。
但一般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想到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池翊果然没往那方面上想,到了一开始停车的地方,他道:“已经订好餐厅了,你坐我车走,你那辆我让人来开。”
池佑没理由拒绝,跟着人上了车。
不出一小时就到了目标餐厅,他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送出去:“哥生日礼物,别介意俗啊。”
池翊看着桌上的东西,像是没反应过来,过了会儿他面无表情道:“你又搞不定什么了?”
“……嗯?”
池翊看着他:“难道不是有事求我才这么殷勤?”
池佑摊手:“这可误会我了,我只是单纯想祝福你,没别的意思。”
池翊似乎没怎么相信,但还是收了,先让人拿下去。
池佑道:“你不看看是什么吗?”
“你现在都还要花家里的,能是什么好东西。”池翊十分不给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