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蹲在地上,崩溃地抱着头,哀嚎道:“这里好陌生,这一定不是我家,我肯定很有钱的,我是个有钱人的,啊,我没事喝什么假酒,我丫鬟怎么还不找过来,我的脑子痛死啦!!!”
地上的女子状若疯癫,男人偏偏觉得有几分熟悉。
排除了匪人的嫌疑,他看向四周,这屋子的摆设的确不太富裕,甚至有些寒酸了,角落里的架子上,只有一张帕子,不光起了毛边,还破了个洞,边角上还起了青苔。
半个时辰后,两人对坐着,大眼瞪小眼。
长乐先开口道:“我只记得我叫长乐,你叫什么?”
男人低头,深邃的眸子眯了眯,他潜意识里记得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,可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想起来:“我…记不起来了。”
“我不记得我是谁,但长乐这个名字,我好像有些印象。”
“那我们应该就是认识的,不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。”
男人颔首,长乐继续道:“那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呢?”
“我听到了外面有摊贩兜售东西的吆喝声,此处应该临街,左右邻居,我们可以去问问。”男人很快找到了法子。
“先不慌,”长乐不认同地道:“这个地方我很陌生,万一我俩都不是此间宅子的主人,那岂不是直接就暴露了?”
男人坐在椅子上,周围的环境,他也感到陌生,也许该听这位姑娘所说,不该贸然出去打听。
长乐思索了下,大胆猜测道:“我在你身上,感觉不到夫妻间的那种亲密感,但我又有种感觉,我俩应该是朝夕相处的那种,所以我猜测——”
男人认真地看过去。
“我可能是你娘。”
男人:“……”
长乐觉得自己这个推理不错,她掰着手数着理由:“你看,你长这么好看,但我看久了居然有种熟悉感,而且你看我的时候,眼里也没有半点情意,人就算是忘记了过去,但对爱人的情意也会在细节动作上,有表示对不对?既然不是夫妻,那有谁会日日呆一处呢?”
“而且我现在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,就是你该去收拾桌碗了,这种想法出现得很自然,说明从前你就是这般做的。”
“所以,我就是你娘。”
男人呼吸紊乱了两分,他抬头,定定地看了对面的姑娘很久。
然后他一口否定道:“不,我不认同。”
长乐有点烦躁道:“那你说,我为何不可能是你娘?”
“我对你,没有对母亲的感情,半点都没有。”男人眼神暗沉下来,“你莫要编造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,我是失忆了,不是傻了。”
气氛一下子沉凝下来。
长乐隐晦地打量了男人一眼,表情微妙道:“你说,有没有种可能……”
“是你不孝呢?”
男人:“……”
就在两人的谈话陷入僵持的时候,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。
来人身着朴素的绛紫色上衣并姜黄色长裙,发髻上歪歪地斜插了根木簪,看起来有点像雕坏了的桃花,来人看清屋子里的情形后,叉着腰,一顿疯狂输出:
“你们两个懒货,都什么时辰了,还不收拾,等着老娘来是吧?!”
“梅子酒,红烧肉,天杀的,你们家什么境况啊,吃这么好,这日子还过不过啦!”
“老娘真是欠了你们的!”
“下个月再揭不开锅,休想老娘补贴你们!”
妇人身着朴素,但却有张明艳的长相,特别是那对丹凤眼,细长明亮,眼尾微微上挑,目光灵动有神,见长乐还愣着,妇人干脆不去管她,自顾自收拾起来。
“你说她,是你娘,还是我娘啊?”长乐小声地凑到男人身旁。
男人此时还在消化妇人的话,很明显,他与眼前这位姑娘是一对夫妻,而且还是妇人嘴里不着调的那种。
但不着调的话,眼前这姑娘确实称得上。
谁会趁着夫君失忆,哄骗自己夫君喊娘呢?这是什么心态,太荒诞了。
“娘,我好像喝了顿假酒,我想不起我是谁了,就只记得您是我娘。”长乐殷勤地上前去帮妇人收拾。
妇人放下手里的筷子,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长乐的额头:“你怎么不把老娘一起忘了,正好老娘可以把你扔了,你个不孝的东西,整日里无所事事,就知道吃喝嫖赌,男人是你抢过来的,才成亲不过两天,你长点心吧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