洁白无瑕的地面上,黑灰样的物质是那般显眼。
长乐惊呼道:“树干…成草木灰了?”
汲渊沉声叮嘱道:“长乐,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。”
长乐后怕地点点头:“我们先呆在家里,等雪停了再出去吧。”
见汲渊执意站在廊下看雪,长乐进屋里拿了张厚实的毛毯出来,将毛毯盖在汲渊腿上后,长乐忧心道:“这天气太冷了,你后背跟双腿有没有不舒服?”
“昨夜上的膏药,我再给你换一张吧?”
汲渊摇头:“不用。”
长乐有些懊悔,自己昨日应该去药铺多买点药粉的,她忧心忡忡道:“我待会儿还是去后院打个暖炉给你抱着吧。”
汲渊拒绝了:“雪没停,不要去。”
长乐坚持道:“没关系,就几步路,我打个伞就是。”
两日后,长乐忽然听到隔壁莹莹的哭喊声,嗓音凄厉刺耳,伴随在耳边的还有闹哄哄的声音,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格外清晰,长乐明明知道莹莹不对劲,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去看看。
“相公,你在家呆着,我待会儿出去后就把门反锁,你不要给别人开门。”长乐道。
汲渊戴着手套,操纵着身下的轮椅往前:“长乐,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野。”
长乐无法,只得带着人一同出门,两人全副武装,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,连眼睛都用一层纱盖住了,长乐这几日打造了把巨大的黑伞,就算带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,她一手举着伞,一手拿着锋利的斧子,两人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。
出门后,隔壁的哭喊声更加凄厉。
隔壁大门洞开,白雪皑皑的地面上,有深深浅浅的脚印从门口延伸到门里,还有鲜血的痕迹隐约可见,长乐见此,心里一咯噔。
“莹莹?”
院子里的场景算得上残忍至极,有不少仰面躺着的,已经被冻僵硬的尸体,有具尸体甚至被人劈做了两半。
堂屋的入口处,躺着那位面容苍老的妇人,她手里不光有暗红色的血迹,还紧紧握着几颗黄豆,眼睛睁得大大的,到死也没合眼。
“莹莹,你过来,到姐姐身边。”
长乐对着角落里,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道。
小姑娘抬起头,无神的大眼睛望过来,过了几个呼吸,眼里才渐渐有了生气:“姐姐,你终于过来找我了,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莹莹走到一半时,忽然回头看了眼堂屋门口的老妇人。
“坏人来了,她死了。”
“她不记得莹莹,还赶莹莹,所以她死了。”
长乐知道莹莹嘴里的‘她’指的是谁,但小姑娘脸上表情太冷漠,完全看不出有伤心的样子。
长乐有一瞬间,真的很想离开这里,但小姑娘已经跑到了自己身边,一手抱着三株焉耷耷的鸢尾花,一手牵上了长乐的手。
手上的温度冰凉刺骨,长乐手一缩,却被莹莹紧紧握住了。
自从莹莹出现,汲渊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对方身上,直到这时候才出声道:“长乐,带她回去吧。”
三人回到家里。
“长乐,你去做饭吧。”
“相公?”
长乐满怀忧虑的视线望向他,虽然没多说什么,但汲渊明白对方担心的事是什么,他没再说话,只眼神示意长乐离开。
汲渊支开了长乐后,跟莹莹两人呆在堂屋里,也不知道说了什么,等长乐端着饭进来的时候,两人凑得近近的,瞧着比往日亲密了许多。
“莹莹,你跟大哥哥刚刚背着姐姐,聊了什么?”长乐给莹莹挑了高一点的凳子。
莹莹熟练地爬上了凳子,咧嘴笑道:“姐姐,哥哥刚刚跟我玩了个游戏。”
长乐问道:“什么游戏啊?”
莹莹像是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惨状,捂着嘴笑得咯咯的:“哥哥说了,聪明的小孩都会变戏法,我可以变花花,但哥哥不会,所以哥哥是笨蛋,嘻嘻。”
长乐不动声色地看了汲渊一眼。
汲渊给长乐一个放心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