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药里放了点甘草,味道应该不苦,”长乐端着药碗进了屋,床上的人一副出窍的模样,他伤在脊骨上,长乐不敢把人扶起来,只得拿起一旁的枕头塞在汲渊脑后,稍微垫高了些,才开始喂药,“相公?”
汲渊看着递过来的勺子,张嘴喝了。
长乐喂着药,汲渊一口一口地喝着,长乐见他反应淡漠的样子,心里有点着急,说道:“你早点振作起来,等你好起来,咱们再去找那臭女人的麻烦。”
“她把你打成这样,我不会放过她的!”
“敢欺负我长乐的男人,我一定要她百倍偿还!”
汲渊久未开口,声音有些嘶哑:“不要意气用事,刘家敢纵容她做这些恶事,官府那边必定打点好了。”
长乐见人连报仇雪恨的意愿都没有,生怕这人直接消沉下去,“怕什么?大不了事成咱们远走高飞便是,正好这个破地方我也呆够了!”
汲渊没有多余的反应。
就在这时,门外响起了鞭炮声,仔细去听,居然还有一道喜庆的唢呐声,长乐没在意,以为附近有人家娶亲,结果才喂了几口药,就清楚地听到大门被人敲响的声音,且那热闹越来越近。
长乐举着的勺子一顿,纳闷道:“现在的人成亲,邻居没有走礼,难不成还要上门来催?”
见那敲门声愈来愈急,长乐放下药碗,用棉布擦了擦汲渊的嘴,轻声道:“你先歇会儿,我出去看看。”
大门刚一打开。
一位身着麻衣的壮年男子闯了进来,手里举着个唢呐,胸前系了朵非常喜庆的大红花,双颊鼓起,吹得起劲。
看到那唢呐男子身后的人,长乐太阳穴都开始跳痛起来:
“爹?”
“你干什么呢?”
秦长风乐呵呵地大步跨进了门,红光满面的样子,走进来后先是嫌弃地看了眼屋子里简陋的摆设,接着想到了什么,眉头变得舒展道:“女儿啊,你爹我盼着这一天,很久了!”
“果然啊,逢年过节、初一十五去城隍庙许愿,还是能成啊~”
看着她爹雀跃的样子,长乐更疑惑了。
“所以,您老人家,今日来这里干嘛呢?”
秦长风背着手,指着他身后的人道:“长乐啊,爹今日带人过来有两个目的,一个呢,是让汲渊写下和离书,归还女儿你的自由身,以后各自嫁娶,互不相干;二呢,我女儿是个再善良不过的性子,就这么走了,心里肯定会不落忍,爹自己花钱买了个婆子跟小厮,汲渊以后就由他们照顾,也算对得起他了。”
“长乐你看,爹想得周到吧?”
长乐盯着她爹,冷笑一声。
“人年纪大了,果然糊涂起来,比母猪上树都离谱!”
长乐视线往院子里一扫,走到角落里,抄起一把笤帚就往她爹脚下去,秦长风一边跳脚,一边大声道:“长乐啊,你莫不是疯啦?我秦长风的女儿难不成还是个情种?”
“那也不是您今日欺上门的理由!”
“大夫都说了,汲渊以后都站不起来了,长乐啊,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啊~”
长乐将人赶到门外,对着她爹及身后的一堆看热闹的人道:“我们日子现在过得很好,以后会更好,就不劳烦你们这些外人操心了!”
‘啪’的一声大门关上。
秦长风眼睁睁看着大门在面前被关掉,整个人都不好了,玄清从别处走过来,颇为嫌弃地看了眼自家相公,指责道::“你说说你,才多大岁数,脑子就不好使了,人汲渊正是身心大受打击的时候,你这不是雪上加霜吗?”
秦长风委屈地道:“那我不是担心长乐嘛。”
玄清白了他一眼:“行了,你也别添乱了,你女儿心里有章程,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接下来的三日,长乐贴心地照顾着汲渊,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模样,汲渊虽然没有什么精气神,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但至少能给反应,能配合地吃饭喝水吃药,也没有发脾气。
他就像是个没有人气的精致布偶娃娃,长乐这几日私底下也找不少大夫看过,来的大夫纷纷摇头,长乐虽然失望,但慢慢的,心也平静下来。
鸡鸣时分,太阳还未升起,空气里弥漫着即将破晓的寒气。
长乐习惯性地从床上爬起来,小心地避开汲渊的身体,准备去厨房做早膳,这几日她的厨艺得到了很快的进步,她刚要下床,就听到旁边传来窸窣的动静,下一刻,手就被另一只大手拉住了。
“长乐?”
“怎么了?吵醒你了?”
长乐转头,汲渊躺在床上,眼神很清明,也不知道醒了有多久了:“我昨夜做了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