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夹杂着来自北方草原的沙砾和血腥气,吹得凉州王府那面绣着“赫连”二字的大旗猎猎作响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。
凉州王府的议事大厅内。
平日里威严庄重,只有赫连霸一人高坐的大厅,此刻却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羊膻味和浓烈的烧刀子酒气。
赫连霸,这位拥兵自重,在南方各路军阀面前不可一世的凉州王,此刻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,缩在主位旁的一张小椅子上。
他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那笑容僵硬得仿佛是用浆糊粘上去的,每一道皱纹里都写满了卑微。
而原本属于他的那张铺着虎皮的主座太师椅上,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彪形大汉。
这大汉身高足有九尺,满脸横肉,络腮胡须像钢针一样根根竖起,他头上戴着一顶狼皮帽,身上穿着厚重的铁叶甲,护心镜上还残留着未擦干的暗红色血迹。
他的一只脚,极其无礼地踩在面前的案几上,手里抓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,大口撕咬着,吃相贪婪而野蛮,肉汁顺着他的胡须滴落在名贵的丝绸地毯上,留下一个个油腻的污渍。
他就是北莽先锋大将,也是北莽王庭金狼卫的一名千夫长——拓跋野。
虽然只是一个千夫长,但在赫连霸这个大胤亲王面前,他却高傲得像一个中原的皇帝。
“赫连王爷。”
拓跋野撕下一块肉,一边嚼着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“你们这凉州的羊肉太柴了,实在没劲,跟我们草原上的羊比起来,简直就是嚼木头渣子!”
“是是是,拓跋将军说的是。”
赫连霸连忙点头哈腰,亲自端起酒壶,给拓跋野面前的酒碗倒满。
“凉州贫瘠,自然比不上北莽水草丰美,将军若是不嫌弃,本王府里还有几坛百年的女儿红,这就让人给您拿来漱漱口?”
“女儿红?那玩意儿软绵绵的,像娘们喝的尿!”
拓跋野不屑地哼了一声,端起面前那碗烈酒,仰头一饮而尽,然后重重地把碗摔在桌上。
“啪!”
瓷碗碎裂,碎片溅到了赫连霸的脸上,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赫连霸连擦都不敢擦,依旧陪着一张讨好的笑脸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
拓跋野那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,在赫连霸身上转了一圈,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。
“酒虽然不行,但你们这儿的娘们倒是挺水灵的。”
他指了指大厅中央正在瑟瑟发抖,强颜欢笑跳舞的几名舞姬。
“这几个屁股大好生养,今晚,全都送到我帐篷里去。”
赫连霸的脸色微微一变,这几个舞姬可是他花重金从江南买来的,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碰,准备用来笼络部下的。
但看着拓跋野那按在腰间弯刀上的手,赫连霸心中的那点不舍瞬间烟消云散。
“没问题,没问题!”
赫连霸连连摆手讨好道。
“只要将军喜欢,别说这几个,就是把府里的歌姬都送去也无妨,能伺候将军,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