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州城东的富贵粮行这里。
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,后院连着一排排巨大的粮仓,这里就是桂州首富张富贵的老巢,也是整个岭南道最大的粮食集散地。
此时,张富贵正坐在那张铺着金钱豹皮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两颗硕大的玉核桃,那核桃被盘得油光锃亮,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脆响。
他身材臃肿,满面红光,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透着精明与贪婪,活像是一只成了精的硕鼠。
在他对面,坐着的正是如今李子渊身边的红人,财政顾问苏文成。
苏文成今日穿了一身便服,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无奈,手里捧着茶盏,却一口没喝,只是不停地叹气。
“张老板,这批军粮,无论如何你得帮我想想办法。”
苏文成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。
“你也知道,前线虽然打了胜仗,但消耗也是巨大的,总督大人下了死命令,半个月内,必须筹集二十万石粮草,否则……我也得跟倒霉。”
张富贵转动着手中的核桃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,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笑意,却并没有急着接话。
他在等。
这就是商人的手段,越是对方急,他越是要稳,这样才能把价格抬到天上去。
“苏大人,不是小人不给面子。”
张富贵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,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。
“您也知道,如今这世道,兵荒马乱的,粮食那就是命啊!今年虽然岭南收成不错,但外面的粮价可是一天一个样,这二十万石……数目实在是太大了,小人我也难为无米之炊啊!”
“价钱好说!”
苏文成咬了咬牙,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在市价的基础上,总督府愿意再加三成,只要你能按时交货!”
“三成?”
张富贵心里乐开了花,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。
“苏大人,这不是钱的事儿……主要是货源紧缺啊!不过,既然苏大人都开口了,小人就算把家底掏空,也得支持总督大人的大业不是?”
他眼珠子一转,压低声音道。
“不过,这银子……得现结,而且,小人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总督府搞出了那个什么……玻璃?还有香皂?那可都是紧俏货,若是总督大人能把这桂州城的独家代理权给小人……”
苏文成闻言,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,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。
张富贵也不催,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他知道,现在是总督府求着他,这竹杠,他不敲白不敲。
良久后,苏文成一咬牙,猛地一拍大腿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,一副肉疼的样子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