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是写给荆南道节度使吴铁雄的?”
李子渊看着信封上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这就有意思了。”
他并没有急着拆信,而是用手指轻轻弹了弹信封,发出“笃笃”的脆响。
“吴铁雄,那个号称大胤最后一块硬骨头的死忠保皇派?那个连我的面子都不给,扬言要与反贼势不两立的老顽固?”
“正是此人。”
慕容雪点了点头,眼神中也透着一丝疑惑。
“据情报司掌握的消息,吴铁雄虽然迂腐,但为人刚正不阿,最痛恨的就是邪魔外道。
弥勒教这种装神弄鬼的勾当,按理说他是最看不上的,这千手观音的替身怎么会给他写信?”
“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李子渊撕开火漆,抽出信纸。
信纸很薄,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,字迹娟秀,透着一股阴柔之气,显然是出自女人之手。
或者说,是出自那个擅长模仿各种笔迹的千手观音之手。
李子渊一目十行地扫过,随即,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精彩了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他忍不住笑出声来,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。
“好一招驱虎吞狼,好一招借刀杀人!这个花无影脑子倒是转得挺快,可惜……用错了地方。”
“公子,信上写了什么?”
慕容雪好奇地问道。
李子渊将信纸递给她。
“你自己看吧,这位赵巡抚在信里可是声泪俱下地向吴铁雄求救呢。”
慕容雪接过信,低声念道:
“……今有岭南反贼李子渊,勾结江湖草莽,祸乱扬州,残害忠良……本抚虽拼死抵抗,奈何贼势浩大……恳请吴将军念在大胤江山社稷的份上,速发精兵五万,南下勤王……届时,本抚愿开城门相迎,并将扬州府库之钱粮,尽数充作军资……”
念完,慕容雪也笑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贼喊捉贼吗?”
“明明是弥勒教在祸乱扬州,她却把屎盆子全扣在公子头上,而且,她还想把吴铁雄骗过来?”
“不仅仅是骗过来。”
李子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吴铁雄手里有两万铁甲卫,那是前大胤在南方最后的一支精锐。”
“弥勒教是想利用吴铁雄来对付我,让我们两败俱伤。”
“等到我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,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,甚至……趁机吞掉那两万铁甲卫!”
“好算盘,真是打得好算盘。”
李子渊站起身,在密室里来回踱步。
“只可惜,她千算万算,没算到真正的赵文远会被我们找到。”
他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。
“走,去看看那位真正的巡抚大人,这出戏,缺了他这个主角,可唱不下去。”
密室深处的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。
一个披头散发,浑身恶臭的老人,正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瑟瑟发抖。
他身上的官服早已变成了破布条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鞭痕和烫伤,显然受了不少的折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