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花四溅。
吴铁雄只觉得虎口剧震,半边身子瞬间麻木,手中的弯刀脱手飞出,在空中打着旋儿插进了旁边的土墙里。
一只穿着黑色战靴的脚,重重地踹在他的胸口。
“咔嚓。”
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这位镇守荆南道二十年的老将,像一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满是碎石的废墟中,一口鲜血喷出,染红了花白的胡须。
林红袖收回长腿,手中的陌刀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,刀尖直抵吴铁雄的咽喉。
“老东西,你想碰我家大人,经过我同意了吗?”
吴铁雄剧烈地喘息着,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英气逼人的红衣女子,眼中满是不甘。
“技不如人,要杀要剐……悉听尊……便……”
“杀你?”
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“那太便宜你了。”
马蹄声碎。
李子渊骑着那匹名为“踏雪”的高头大马,慢悠悠地从硝烟深处走来,他身上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,手里还拿着一块怀表,那是鲁小七刚做出来的样品。
他看了一眼表盖,又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“五点四十五分。”
李子渊合上表盖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啪”声。
“离天黑还有一刻钟。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吴铁雄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。
“吴将军,我说过要在城里吃晚饭,你看,我这人向来守时。”
这句话,比刚才那一脚更重,狠狠地抽在了吴铁雄的脸上。
就在一个时辰前,他还站在城头,嘲笑岭南军是乌合之众,扬言要让李子渊尸骨无存。
现在,城破了。
人败了。
就连这最后的时间底线,都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吴铁雄指着李子渊,手指颤抖,一口气没上来,又是两口黑血喷出。
“把他绑了。”
李子渊挥了挥手,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带到府衙去,让他看着我们吃饭,既然是死硬派,杀了他太便宜了,那就让他好好看看,他是怎么被这个时代抛弃的。”
……
荆南道的总督府衙内。
这里曾经是吴铁雄发号施令威震一方的地方。
此刻,大厅里灯火通明。
原本挂在正中央的精忠报国牌匾,已经被摘下来扔在了角落里,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巨大的南方军事地图。
长条桌上,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