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束手无策,因为这显微吻合的操作,谁也替不了陈昱。
一分钟,两分钟。。。。。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陈昱的脑袋越来越沉,身上的冷汗浸透了手术衣,浑身却止不住地发冷,手脚都开始发僵。
就在他剪断缝线的那一瞬间,陈昱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,身子一软,直挺挺地朝后面倒了下去。
或许有人会说这是刻意安排的剧情,怎么会偏偏这么巧。
第一,陈昱此前就因为失血过多出现过昏迷,满打满算也只休息了一晚上。
第二,这台手术整整持续了四个半小时,精力和体力都到了透支的临界点,健康人都未必扛得住,更何况是本就没恢復好的陈昱。
第三,人在精神高度紧绷的应激状態下,身体会大量分泌肾上腺素、內啡肽等物质,这些物质会让人进入一种应激性的亢奋状態,屏蔽掉身体的疲劳与疼痛信號。
就像人遇到突发危险时,就算受伤也察觉不到剧烈的疼痛。
又或是像陈昱这样,身体早已严重透支,却还能靠著这股亢奋劲保持清醒。
可一旦手术完成,精神彻底放鬆,那股应激的亢奋感瞬间褪去,身体的极限就再也撑不住了。
何建一离他最近,见状一把扔了手里的托盘,伸手就把下坠的陈昱牢牢抱住。
“陈昱!”
“陈医生!”
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瞬间变了脸色,大吃一惊。
“没事,就是体力彻底透支了。”
“江医生,麻烦你把手术收尾做完。海洋,过来搭把手,把小昱抬到轮床上去!”
海洋立刻快步跑了过来,和何建一一起,小心翼翼地把陈昱抬到了轮床上。
陈昱其实还残留著意识,也能听清周围人说的话,感知到身边人的动作。
只是浑身实在脱了力,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心里只剩无奈,来医院才两天,就晕过去三回。
第一次是初上手术台太紧张,做显微缝合时全程屏息不敢喘气,导致肺泡通气不足引发大脑缺氧,才出现了短暂性晕厥。
第二次是因为外伤失血过多。
这一次是因为手术时间太长,伤口的持续疼痛叠加极致的疲劳,再加上精神力的过度消耗,算不上真正的昏迷,就是累到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榨乾了。
也幸亏受伤的位置在前臂,对他术中操作手臂的活动影响不算大。
不然这台高难度的显微手术,他根本撑不下来。
“小马,去推一张轮床过来,把术后病人送到病房,安排特级护理重点监测。”
“张泠,给小昱补充200cc温生理盐水,再仔细检查一下他的外伤伤口。要是没什么异常,就赶紧去准备些易消化的高营养流食,等他醒了就能进食。”
何建一的声音稳得很,丝毫不见慌乱。
“这还不到两天,就晕过去三回了。”
张泠开口的时候,声音里都带著压不住的哭腔。
“怎么回事?这孩子身体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?”
张泠这话一出口,傅博文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。
这可是医院捡著的宝贝疙瘩啊,年纪轻轻不光医术登峰造极,更难得的是医德品性更是没得挑。
只要好好栽培,將来绝对是能撑起医院半边天的顶樑柱。
这要是身体真落下什么病根,那可真是太可惜了。
“没有的事,第一回是这小子太较真,做神经显微缝合的时候全程不敢喘气,硬生生把自己憋到缺氧晕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