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老师?”
傅博文瞬间愣住了,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何建一和扬帆。秦素君是扬帆的妻子,也是他们这群老同学心里的遗憾,更是扬帆这辈子碰都碰不得的逆鳞。何建一和扬帆是几十年的老同学、老同事,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。除非何建一真的气疯了,不然绝不可能拿这件事来刺激扬帆。
“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原因,有什么天大的理由!这里是医院,是救死扶伤的神圣地方,不是你们打架斗殴的场子!”
傅博文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火气,决定快刀斩乱麻。这件事必须从严、从快、从重处理,不然不仅压不下去,还会给院里的年轻人做了坏榜样。
“何建一,急诊主任的任命暂时扣留,给予你留职察看三个月的处分,你有意见吗?”
“傅院长,这事……”
江晓琪皱著眉,刚想开口替何建一辩解一句,就被何建一直接打断了。
“我没意见。”
何建一抬著头,语气没有半分犹豫。
傅博文心里清楚,这事肯定事出有因,何建一不是衝动的人,必然有他的理由。但现在不是追究前因后果的时候,先把事態压下去才是最重要的。
“扬帆,暂停你的副院长职务,留职察看三个月,你有意见吗?”
傅博文转头看向扬帆,沉声说道。
“没有。”
扬帆抹了一把脸上的淤青,回答得乾脆利落,没有半句辩解。
“还有王磊、郑泽贤、海洋,你们三个是住院医师,这一次主治医的晋升考试,你们就不用参加了。”
傅博文的目光扫过三个年轻人,语气严厉,“你们给我记住,想要做一名好医生,先学会做人。人都做不好,手里的手术刀只会害人害己。”
这话一出,王磊和郑泽贤浑身一震,下意识就想开口辩解,可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何建一和扬帆,两位主任都没说话,他们这点分量,开口也只是自取其辱,只能把话咽了回去。
傅博文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昱身上,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无奈。
“陈昱啊陈昱,你让我说你什么好?啊?”
你到咱们仁合医院才短短两天,先是为了不干扰手术操作、不破坏显微术野的稳定性,硬生生屏气硬撑,最后闹到脑供氧不足直接晕厥过去;后又为了护住患者和同事,赤手空拳和手持利刃、躁狂发作的精神障碍患者搏斗,前臂被锐器划开深达肌层的创口,伤及皮下血管分支,急性失血过多直接失去了意识!
更別说你为了救治危重病人,带著只做了简易加压包扎的伤口,硬生生在手术台前站了五个小时四十分钟,全程保持高专注度的精细操作,最后因为体力严重透支,叠加创伤应激、伤口持续渗血带来的循环不稳,直接昏倒在了无菌手术台边!
你是咱们仁合的功臣,是无数患者的救命恩人!可你看看现在?你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荒唐事!?
院里的牛主任,那是国內神经外科界的泰斗、咱们医院的定海神针,他亲口说你是整个华夏神经外科未来的希望,是咱们仁合能再上台阶的核心底气,你就是用这种方式,回应老前辈这份沉甸甸的期许的吗?
傅博文这一连串掷地有声的话,直接让扬帆身旁站著的几个人惊得脸色大变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陈昱身上,满眼都是难以置信。
前面那三件事,就已经够让他们觉得匪夷所思了——入职才两天,三次为了救人把自己折腾到昏迷,这早已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事。更何况牛主任是什么人?那是仁合建院就在的元老,在国內神外领域深耕数十年,他竟然给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这么高的评价,说他是全国神经外科的希望?这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。
在场的人里,唯独江晓琪看得最通透,是个彻头彻尾的清醒旁观者。
傅博文刚才劈头盖脸说的这一大通话,看似是在厉声问责、当眾训斥,骨子里全是在护著陈昱。
这就跟古时候帝王处置臣子前,总要先把人一生的功绩尽数罗列一遍是一个道理,醉翁之意根本不在酒。
傅博文把这些事一桩桩、一件件摆到檯面上,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。
这个年轻人刚入职两天,还是个没转正的新人,就为了医院、为了患者豁出性命,做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。你们在场的这些科室负责人、老资歷医生,都自己拍拍胸口问问,谁能做到他这个份上?我要是真的重罚了他,別说旁人,恐怕你们自己心里都觉得说不过去吧?话都说到这份上,后续的处罚自然只能往轻了来,说到底,不过是个年轻气盛、一心扑在病人身上的孩子罢了。
“太让我失望了!我都替牛主任觉得寒心、觉得失望!”
“院里本来都定好了,这个月就给你办转正手续,结果你偏偏闹出这种出格的事!转正的事,延后到下个月再说!你自己说,有没有意见?”
傅博文板著脸,语气里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这话一出来,別说在场的其他人,就连当事人陈昱自己,都愣在原地,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来。
闹了这么大的阵仗,前面的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重,恨不得把他钉在耻辱柱上,结果到头来,处罚就只是延后一个月转正?这明摆著就是雷声大雨点小,高高举起、轻轻放下啊。
“我没有任何意见!”
陈昱瞬间回过神来,立马挺直腰板,朗声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