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出一段距离后,后座传来庄臣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。
“沈明月在干什么?”
黑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:“走亲戚吧,过年这几天家家都一样。”
“今天也还在走亲戚?”
黑皮愣了一下,沉吟几秒:“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?”
庄臣没说话,算是默认。
黑皮单手扶著方向盘,另一只手掏出手机,找到沈明月的號码拨了出去。
通了。
“餵?”
那头传来沈明月的声音,背景音有些嘈杂,隱约能听见鞭炮声和小孩子的笑闹。
黑皮开门见山就道:“嫂子新年好,问一下你今天是什么安排?”
“早上走亲戚,下午去参加同学聚会,怎么了,有事吗?”
“没,就问问。”黑皮说,“那行,你忙。”
“好,拜拜。”
电话掛断。
黑皮把手机放回中控台,正要开口匯报,只觉后背一凉。
那股视线凉颼颼的,像有人用冰凌子在后脖颈上慢慢划过。
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,庄臣正看著他,眼皮微微耷拉著,脸上依旧那副隨和模样,但那眼神……
黑皮握著方向盘的手不由紧了几分。
“你经常给她打电话?”庄臣问。
“也、也没有经常。”黑皮赶紧说,“就一两次。”
“她都接?”
黑皮感觉自己后背已经开始冒汗,硬著头皮老实回答:“也有打不通的时候,不过她都会回一个电话过来。”
音未落,车厢里的温度好似骤然降了几度。
庄臣的眼皮彻底耷拉下来,脸上那点隨和意消失,下頜线条绷紧。
看著手腕上那串沉香木佛珠,手指捻动的频率,比刚才慢了许多。
黑皮听见他说:“她的电话我总是打不通,你说这是为什么?”
黑皮心臟猛地一缩,咽了咽口水,小声道:“应该。。。应该是信號不好吧嗬嗬……”
庄臣没做声。
气氛变得愈发沉闷,压得黑皮喘不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