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未亮,此时已到寅时,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。
这便是修真世界,即使无冤无仇,依旧落得全族覆灭的下场,只因“忌惮”二字。
听起来有些讽刺。
只因“忌惮”,即使原主拼尽全力逃出百花谷,也仍然躲不过仇家的追杀,最终在那片冰天雪地中惨死刀下。
而方丈与树妖的合作,能让后者在时机成熟之日大饱口福,那前者的利益又是什么?
这些事百思不得其解,扰得她心烦意乱。
聿听问:“系统,我应不应该揭露禁山庙的真面目,提醒住在客寮的游客离开?”
系统:“回宿主,建议不要,这些凡人的性命与你无关。”
她心中犯难,做起思想斗争。
系统说的固然没错,修真世界的事情和她无关,她只需要专注自身,完成系统下发的任务,早日回到原来的世界。
但……那些游客亦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。
在这个修真世界,他们有亲人、有朋友,与她原来所处的世界并无两样,这个世界也是由无数生灵组成。
死亡,亦会让在意他们的人感到伤心与痛苦。
就像爹娘离开人世时,她食不下咽、寝食难安,整日郁郁寡欢那种状态一样。
“系统,不能见死不救,我的良心会痛的。”
决定下来后,聿听莫名地感到一阵心安。
但半夜三更敲开其他房间的门,得到的回应不是“别吵吵嚷嚷的,扰民了”,就是“你这人莫不是发高烧了?半夜三更说胡话,树还能成精不成”这样的话。
知晓禁山庙有问题的人都已经死了,旁人从未听说过,不信也很正常。
只能让他们亲眼目睹祈福树有问题,他们才会信她的话。
时间飞逝,天边浮现一抹极淡的鱼肚白,朝阳随后跃出地平线。
天亮了。
游客们只当昨夜姑娘敲门之事是个小插曲,无人放在心上,梳洗更衣后纷纷前往禁山庙后的祈福树下。
聿听也不例外。
远远望去,祈福树高大挺拔,与年迈老人手背上的褶皱一般。
也许是身为修真者的缘故,她一眼就看出来,藏在树干褶皱里那双紧闭的眼睛。
但身旁的游客兴奋地谈天说地,对此全然不知,只当它是一棵能为人们带来好运与幸福的祈福树。
“咚、咚。”
禁山庙的钟声敲响,人们不约合同地双手合十,将眼闭上,前额抵在指尖。
——几乎是同一时间,“祈福树”睁开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