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想把地上这条熟透的灵鱼找个地儿埋了,但心中又隐隐觉得不对劲。
她轻触旁边那人的胳膊,问道:“谢重遥,那是什么?”
谢重遥抬眸,视线扫向她所指的方向,而后回应道:“死人。”
他身形一闪,出现在竹林前,伸手拨开竹子。竹子背后骇然出现一具尸体,双目空洞无神,嘴角溢出白沫,衣袍沾染了大片鲜血和泥土,那截破布也正是他的衣袖。
聿听缓步上前,在看清死者面庞时脑子一嗡。
眼前这张惨白的脸颊,正是蓬莱岛的得意弟子,昨日对她出言不逊之人——严立。
“他魂魄缺失,死相凄惨。”谢重遥收回手。
此事应与蓬莱岛弟子无故失踪有关。
若严立就是失踪的弟子之一,此时遭遇不测,便能说明所有失踪的弟子都已陷入危难之中,死只是早晚的事。
她双指并拢,用灵力在空中写下几个大字,随后掌心一挥,召来灵鸟将信传给子祎。
子祎本就应此事烦心,收到消息后立刻带着包俊宇和唐咎赶来。
“白日里我们三人分别发现了几位死者,皆是修为不低的蓬莱岛弟子,死相与严立无异,皆是口吐白沫,失去魂魄。”包俊宇沉声开口,语气严肃,“我怀疑,是有人对他们使用了傀儡术。”
傀儡术,顾名思义,就是运用术法将活生生的人变为无知无感的傀儡,供施法者驱使。此术损耗的灵力颇多,甚至会对施法者的灵魂造成永久性伤害,因此被列为禁术之一。
聿听问:“也就是说,施法者修习禁术,为了弥补灵魂受到的伤害,剥夺受害者的魂魄,据为己有?”
子祎颔首。
在聿听和谢重遥待在屋中炼丹修行时,子祎他们就已经知晓严立失踪一事,特地寻到秦勋问了情况,毕竟他们昨日还走在一起。
秦勋似乎还不知晓严立失踪,被找上门时颇为惊讶。他将昨日两人行程告知后,便想要加入他们一起寻找严立下落。
昨日严立调侃完聿听,就和秦勋一同去商铺买了壶酒,随后前往掌门居所商讨机关一事。两人喝醉酒后被掌门赶出居所,生怕他们吐得到处都是。
秦勋没有撒谎,掌门也是这样同包俊宇说的。
只是凶手偷习禁术,夺人魂魄,又为何要将受害者的尸体随意丢弃,引得旁人怀疑?
这一点,或许除了凶手本人,再无他人知晓。
大家都心知肚明,想要得到真相,就必须深入虎穴。
他们需要一个诱饵。
同为蓬莱岛的弟子,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就是包俊宇。
计划中包俊宇白日单独行走于蓬莱岛中,夜间居住在最为偏僻的竹楼中,子祎负责白日暗中跟随他,唐咎则是屏息敛神藏在包俊宇的住处中随机应变。
谢重遥依旧不参与此事,而聿听灵力低微,也无法帮上忙。
捉拿幕后真凶,帮助蓬莱岛渡过难关,也许能够积攒功德。
聿听本想着包俊宇若无法成功引出凶手,那便换作她来当诱饵。真凶被禁术反噬,若是感知到药修的气息,定会蠢蠢欲动,从而露出马脚。
然而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糟糕。
又是一夜,月亮被云层掩盖,窗外陷入一片漆黑。
凉风从窗缝中挤进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发霉味,眼下已是初春,空气却依旧如冬那般冰冷。桌上的蜡烛明明灭灭,墙上的影子随风扭曲,很是瘆人。
不知哪来的一阵风,彻底吹灭了桌上的烛火,屋内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