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孝道压人,是叶老太太惯用的伎俩,屡试不爽。
离开宁晖堂的长廊上,叶青言与同样过来请安的叶青淮遇了个正着,叶青淮先是一怔,而后恭敬地向叶青言行了一礼。
叶青淮是二房的嫡长子,与其父的自命不凡不同,叶青淮是极谦恭也极孝顺的一个人,被其母教养的极好。
叶青言颔首回了一礼,而后抬步离开。
叶青淮沉默地目送叶青言远离,心下微微一叹。他们明明是嫡亲的堂兄弟,却因为老太太和父亲的缘故而无法亲近。
良久,叶青淮收回目光继续往前。
离了宁辉堂,叶青言又去了母亲李氏所在的怡然居。
怡然居位于国公府的东面,原是老国公原配夫人所居住的院子,也是整个国公府面积最大,景色最好的院子。
黑白分明的五进大宅院,内里满布着青石板路,朱红柱,琉璃瓦,就是最普通的雕花栏杆上边都刻着样式繁复的海棠花纹。
叶老太太十分垂涎,但老国公从未松口让她入住。
直到叶振成亲之际,老国公才做主将怡然居赐给叶振夫妇做婚房。
叶老太太对此的不满可想而知。
李氏刚嫁进来的时候,叶老太太就曾暗示过她让出,但李氏没理,这也使得叶老太太在之后越发地磋磨起她。
院子里树影斑驳,庭院的两侧种有两株数人合围才能抱住的大树。
迈过长长的过道,叶青言走进了怡然居位于二进的厢房。
伴着一道吱呀声,房门缓缓开启。
艳阳的余晖,从屋外洒进,瞬间便照亮了屋内所有角落,同时也照亮了李氏沉闷的容颜和她手里正拿着的一杯清茶。
“母亲。”叶青言行礼问安。
李氏点了点头,将茶盏放下:“从宁晖堂回来了?”
叶青言颔首:“是。”
空气有一瞬的凝滞,寂静顺势从地缝里钻了出来。
一旁站着的谭嬷嬷看了看李氏,又看了看叶青言,内心十分焦急。
也不知是何时开始的,夫人他们母子变得越来越无话可说,明明第一次知晓老太太磋磨大少爷时,夫人还伤心得夜间偷偷掉起了眼泪。
良久,李氏又拿起了茶盏,喝了口茶,问:“今日的课业,学得如何?”
叶青言:“夫子所教,已全部记下。”
“甚好。”略顿了顿,李氏又问,“二殿下呢?他近来课业如何?”
叶青言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,道:“二殿下机敏聪慧,学得极好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李氏欣慰,说道,“当年,你父亲与皇后的兄长郭将军一同战死沙场,从那时起,我们国公府大房就与皇后站在了同一阵营,言儿你必须辅佐好二殿下,助他登上皇位,如此才能不负你父亲的在天之灵。”
叶青言垂首:“孩儿定会好好辅佐二殿下。”
李氏满意点头,想了想,又道:“现今朝局动荡,正是用人之际,今年的秋闱我打算让你下场参加,言儿,不要让母亲失望。”
叶青言闻言,诧异地抬头看了李氏一眼,但还是说道:“孩儿明白。”
屋里蓦地又安静了下来,氛围沉闷,而显得此间的空气越发压抑,那些从屋外吹来的凉风,都仿佛要被冻凝了一般。
谭嬷嬷有心开口缓和气氛,却又不知说些什么,诸如夫人时常记挂着少爷您云云,这些话谭嬷嬷以前不是没有说过,但并无用处,所以眼下她也只能干站着瞎着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