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对,得放开了。”林翊依言放开叶青言的腿,看着面前白得近乎透明的一截小腿,林翊刚缓过来的心情不由又变得有些紧张,他站起身时,状似不经意地说道:“阿言你可真白。”声音带了一点儿颤抖。
叶青言微微一怔,继而失笑:“殿下,您这话对于男子,可不是什么夸奖。”
林翊:“但我却是真心在夸你。”
叶青言注视着林翊,看了半天,说道:“殿下您也挺白的,嗯,我也是真心地在夸您。”
林翊闻言有片刻愣神,随即笑了,大笑出声。
捧着热水进门的小厮差点没被这笑声给惊地摔了盆。
清凉殿。
恰如殿名,殿内一片清凉。
即便是被禁足,高贵妃的日子也依旧惬意。
殿宇的四角分别摆放了冰盆,冰盆中静置着早晨刚从小花园采来的鲜花。堂屋中央的罗汉小几上,两盘红艳艳的西瓜正丝丝冒着冷气。
高贵妃应是午睡刚醒,她身上只穿了件丝质的寝衣,外罩轻薄的对襟襦裙,鸦黑的发丝随意地散在脑后,随着身侧宫女打扇的动作,与身上那粉白的襦裙一起轻飘拂动,优美得犹如簇拥着皎月的云雾,松软如绸。
如此美貌,却没换来她对面那妇人的一个笑脸。
高贵妃也不介意,拿起银叉,叉起最上面的一块西瓜送入口中。
冰镇过后的西瓜入口冰甜,很是解暑,高贵妃不由发出一声喟叹。
那妇人见状,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焦急,下意识提高声量道:“娘娘!这都什么时候了,您怎么还有心情吃瓜,倒是快些想想法子啊!”
高贵妃仿佛没有听见一般,慢条斯理地吃完西瓜,放下银叉,接过宫女及时递来的帕子拭了拭唇,才缓缓开口道:“我都被连累地禁足了,还能有什么法子。”
妇人闻言一噎,良久,才软下语气说道:“我知你是怨我们送你妹妹进宫分了你的宠爱,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,你年纪不小,又生过三个孩子,这几年采选进宫的新人越来越多,贤妃、静妃、祥嫔……她们哪个不是才情了得的鲜嫩少女,你父亲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那我岂不是还得感谢父亲?”高贵妃不咸不淡地反问了句,“我年纪大了,比不得五妹妹鲜嫩,既如此,母亲又何必来找我说情,不如去冷宫让五妹妹想想法子。”
那妇人,也就是高贵妃的生母薛氏听罢,不由再次提高了声音:“我是你的母亲!”
“若非您是我的母亲,您以为自己还能进得来这清凉殿?”
话落,高贵妃站了起来,平静地抬手一摆。
室内宫人见状,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,弓着身子退了出去。
殿门开启又关上,清风随之入殿,带起青丝在高贵妃的颊畔轻飘,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不成体统的寝衣,却自有一道贵意,从她的眉眼间散发出来,整座宫殿都好似在这一瞬间变得明亮起来。
高贵妃低垂着眼,定定看着自己的母亲。
四目相对,薛氏脑中莫名生出了自惭形秽的念头,下意识避开目光。
高贵妃嘲讽地勾了勾唇:“您也不必为父亲找补,我很清楚他在想什么,他不过是觉得陛下越来越不受他控制,所以想安插更多的人到陛下身边,试图还像陛下刚登基那会儿一样,继续把持朝政,做人上人。”
一字一句,高贵妃说得十分清楚。
薛氏震愕无语,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得异常难看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