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行云拉着慕容到水边:“你自己看。”
慕容低头一瞧,只见自己的脸上浮出了几行字:
丫鬟在顾家主手上,他们已通知令堂拿五百两银子赎人,别来我这撒野,狗吠不止,滚。
堂主留
慕容左脸颊一个大大的“狗”字,右脸颊一个大大的“滚”字,楚行云看着又想笑,赶紧憋住,慕容看完,憋了一肚子火,抄起一捧水,抹干净脸,气道:“这个顾堂主啥玩意儿啊!”
“你那俩丫鬟没事就好……”
楚行云边说边憋笑,谢小魂偷偷摸摸溜过来,“啪”的一声,使坏地拍了他一下,行云“噗”地一声,喉咙口憋着的那股劲儿一岔,全笑出来,嘴角眉梢弯弯翘,再遮掩不住。
慕容气鼓鼓地盯着楚行云看。
“咳,那个,慕容兄,不是,那个,我……”楚行云一面支吾,一面背过手去,要捏死谢小魂。
谢流水早蹦得远远了,慕容斜眼看着楚行云,最后道:“算了,我改日再找那个姓顾的算账,唉,我闹出这事,我娘非剥了我的皮不可。”
楚行云心中有愧:“慕容兄要是有困难,这五百两我可以先……”
“不必不必,我慕容家别的没有,就是钱多,虽然我娘管我严,我身上是没几个子儿的,以前欠你的酒钱只能改日再还了。”
楚行云如今也是不差钱的人,自然不会计较,慕容朝他一抱拳,道:“今年恐怕不能去斗花会看你斗轻功了,我回屋收拾一番,就此回家挨骂了。”
楚行云笑一笑,又同他说了一番话,才依依辞别,各走东西。
待慕容走后,楚行云一把揪住谢捣蛋:“你以后给我安分点。”
“喔。”谢捣蛋窝在他怀里,乖巧地应了一声。
楚行云心知谢流水是知错就改、屡教屡犯,可伸手不打笑脸人,只得将他松开,自己朝前走去。一人一魂穿过一条小巷,几枝新碧绦从墙里探出脑袋,光落在绿茸茸的小芽上。谢流水双手交叉,枕在脑后,优哉游哉地跟在楚行云后头,忽然,他看到行云踉跄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了?”谢流水扶住他。
楚行云只觉整个人昏昏沉沉,顾雪堂叫他喝的那一杯酒,怕是加料了。他靠在谢流水身上,靠了一会儿,发觉自己只是有些晕,好像没有别的症状,若要在酒里动手脚,没必要动这么浅的。
谢流水伸手,戳了戳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云,楚行云别过脸,不爱理,他不想自己跟软骨病一样赖在别人身上,于是一手搭着谢流水的肩,一手撑着他的胸膛,想要站起来……
结果身子又软下去,谢流水自然伸手继续扶着他,楚行云毫不气馁,屡战屡败,屡败屡战,他就奇了怪了,明明神志清明、四肢健全,怎么竟会自己站不起来?
其实,站不起来,就这么靠着谢流水也不算难受,这家伙没有实体,冰凉阴虚,像靠着一个小冰块一样,有时天气热,还挺舒服的。
但对于谢流水来说,可就不舒服了,楚行云身上的每一寸,都太真实清晰。楚行云微微喘气,正要尝试第七次站起来……
“你别动。”
谢流水突然出声,止住他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楚侠客,我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……”
“不当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