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行云看着谢小魂,百思不得其解,但他也不好说什么,他也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,只好带着满腹疑问睡觉觉。
密林中怪人来来往往,也无人来看管这间茅屋,料想这楚侠客武功尽失,掀不起什么风浪。在另一边山坡上,有两位姑娘,静静的注视着密林的树冠丛。
夜风起,槐叶瑟瑟,山坡树下有一位小姑娘,捂着眼睛,佝偻成一团,似是极为疼痛。
“咳……咳……姐姐……”
“阿音,阿音!你怎么样了!眼睛又疼了?”
赵霖婷忙解了披风,盖在妹妹身上:“小心别着凉,你抓紧我,我背你回去。”
“不了,姐姐,让我呆一会吧,我……我难得出来……能跟你说说话。”
槐树下坐着一位盲女姑娘,孱弱娇小,双眼缠着渗血白布,她怯怯地伸出手,摸索着……
赵霖婷走近,一手拉起连帽,兜住妹妹的小脑袋,替她挡风,一手握紧她:
“阿音,你放心,等我拿住楚侠客,叫他寻来千目血灵芝,你的眼睛……你的眼睛就能好了!你放心,姐姐一定……”
赵霖音笑了一声,伸出手,止住她:“姐姐,你……你不要为了我去害别人,害人终害己,会有报应的。”
“呵,我害他什么了?”赵霖婷冷笑一声,“白白得了一本秘籍,叫他练成踏雪无痕第十成,内功十阳还一毫不损,他楚行云爽死了!去给我摘一两个千目血灵芝,不是他应该做的吗?”
“千目血灵芝是万中无一的灵药,长在那秘境里,很危险的,楚侠客怎么会愿意去呢?”
“这可就由不得他了。”赵霖婷得意一笑,“踏雪无痕第十成,须自废武功一个月,一月后,体内真气虽复,但丹田已封,经脉闭锁,需要调息九个时辰,以特定之法呼吸吐纳,使得丹田气开,经脉通畅。可惜啊,我早把这一页裁了,楚侠客是不会知道了。他已满一月,十阳就在体中,偏偏用不出来,最后呀,还不是要乖乖吃我的药?”
“姐姐……那药里……?”
“那粒药,一半是打通经脉,一半嘛,是红蜥断肠毒,只要吃下去,有他好受的!”
“要是……要是这个楚侠客不肯吃你的药,会……会怎么样?”
“不肯吃?哼,他若能瞎猫碰到死耗子,误打误撞弄出跟秘籍上一模一样的运行之法,那算他命里该有,我服!不过啊,若他练功气岔,爆体而亡,唉,那他自己要这么作死,你姐姐又能怎么办呢?”
赵霖音一听会害死人,慌忙捏住赵霖婷的手心:“姐姐!别了吧,我……我从小就瞎,早习惯了,我们……我们不要去害人了,好不好?”
“不成!木已成舟,现在收手成什么了?你无需再说,我一定要叫他给我弄来千目血灵芝!”
赵霖音果真闭了嘴,乖乖静静地坐在树下,拉着她姐姐。
赵霖婷见妹妹这个样子,心下一软,又道:“你就是心太善,你忘了大夫怎么说你的?若二十岁前眼睛还不复明,你这命都保不住了!自身性命堪忧,还有空担心什么楚侠客?”
赵霖婷说着,忽而紧皱眉头,逼问道:“阿音,你不会是喜……”
“姐姐!你怎么……怎么老爱胡思乱想,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眼睛也看不见,怎么会喜欢上什么男子,倒是姐姐你,我……我都听到好多说什么你和楚……楚……”
“谁跟你说的!”赵霖婷忽而发怒,“哪个长舌妇敢在你耳边嚼舌根?我回去削了她的脑袋!”
赵霖音深知姐姐雷厉风行,说一不二,哪里敢说,只轻轻拉着赵霖婷,劝道:“我并不爱管什么楚侠客的死活,我是怕……怕你手上沾了太多血,会遭报应的。若是恶无恶报,姐姐,你就是杀光这天下人,那也没什么打紧。”
赵霖婷听了这话,蓦然一笑,明艳动人。赵妹妹伸手,碰了碰姐姐翘起的唇,道:“姐姐,我从不觉得这眼疾有什么,也不觉得眼瞎了就比别人低一等,活了快二十年,还挺快活,唯一的遗憾,就是见不到你。”
赵霖音缓缓描摹着姐姐的面容:“江湖上都说,姐姐是武林第一美人,我看不到……好……好生遗憾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赵霖婷紧紧抓着妹妹,“你很快就能看到了,我会让你看到的!”
赵霖音摇摇头:“姐姐不懂我的意思么?你为了我的眼疾,做事这般狠绝,终归是不好的。爹娘已经走了,若姐姐你也不在了,那留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在这世上,就算长命百岁了,又有什么意思呢?”
“不许你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!”
赵霖音低着头,不说了。
赵霖婷看着她弱弱小小垂着脑袋的样子,心中不忍,最后道:
“好,我不做那么绝。那楚侠客练了我的武功秘籍,吃了我的灵丹妙药,自知欠我人情,等他武功一恢复,我就去找他讨人情债,恳请他帮我采千目血灵芝,他要是爽快答应,我也不刁难他,最后各取所需,一团和气。要是他不肯,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,只能红蜥毒发,叫他肝肠寸断,生不如死。到时为了求我解药,他自会去秘境给我采来血灵芝。阿音,这样总可以了吧?”
赵霖音仍是不说话。
“你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,千目血灵芝只是秘境中的一味小草药,长在秘境边缘,距真正藏秘之地还远得很呢,虽说也有几分险峻,但那楚侠客谁啊?十阳在身,又开了踏雪无痕第十成,怎么会难得倒他?他帮我们一下,举手之劳,天经地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