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惟今年三岁。
早上起来天还没亮,窗外的天空像是一樽凝固在玻璃盏里的果冻,微微露出一点光来,照亮了花园里新开的一丛玫瑰。
席惟有起床气,醒了之后坐在床边生了一会儿闷气,外面有人敲门,是谈鸣潼在催他:“快点去洗漱,你应阿姨昨天给你生了个小弟弟,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去看吗?”
席惟早就忘了自己要去看小弟弟,沉着脸跳下床,被谈鸣潼捏了一把:“和你爸一样,年纪小小就臭着一张脸,当心以后找不到老婆。”
我才不要老婆。
席惟一点都不高兴。
老婆就像妈妈一样,天天就知道捏自己的脸。
而且,他还没有睡够呢!
一路上席惟都不说话,席长淖看他一眼,问:“怎么了?”
谈鸣潼说:“别管他,没睡醒闹脾气。”
席长淖沉声道:“不像话!”
谈鸣潼扫他一眼:“你自己不也有起床气?我看都是遗传你。”
席长淖不说话了,低头看到席惟翘起唇角,正在偷笑。
席长淖面无表情把他抓过来,把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给揉乱了。
席惟挣扎无果,气呼呼地坐回去。
谈鸣潼噗嗤一声笑了:“哎呀,你不许欺负儿子。”
等到了医院,谈鸣潼叮嘱席惟:“一会儿不许吓到小宝宝。”
席惟不高兴:“妈妈。”
谈鸣潼:“嗯?”
席惟:“我不是才是小宝宝吗?”
谈鸣潼说:“你已经是大宝宝了。”
可他才三岁啊。
三岁的席惟很多烦恼,但进入病房,对上应琴和叶勋成的时候,还是佷有礼貌,乖乖地喊:“应阿姨,叶叔叔。”
应琴看起来有点憔悴,但精神很好,倚在那里,含笑说:“阿惟又长高了。”
席惟乖巧地笑了笑:“应阿姨辛苦了。”
应琴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,示意叶勋成:“带阿惟他们去看看宝宝。”
哼,他才是宝宝。
席惟在心里默默地想,跟着叶勋成往一旁走。
其实他早就看到了,有很大的婴儿床放在那里,床边围着几名育婴师,还有保姆,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新生下来的孩子。
席惟好奇地过去看了一眼,有点震惊:“好小。”
床上是好小好小一团,缩在那里,被柔软的布料包裹着,周围的人让开,席惟上前一步,又皱了皱眉,小声问谈鸣潼:“妈妈,他怎么这么红?”
谈鸣潼笑道,也压低了声音:“小孩子刚出生都这样,现在越红,以后长大了越白。”
席惟觉得妈妈是在骗自己,这么小的一团小煤球,还能变白吗?
但他很懂事,没有说出让人伤心的话来,床上的小东西忽然动了动,小声地哭了起来,哭声很细,像是小羊。
谈鸣潼娴熟地将小东西抱起来:“饿了吗?”
旁边的育儿嫂笑道:“不是饿了,宝宝比较敏感,没人陪着就哭。”
果然,在谈鸣潼怀里的小东西渐渐不哭了,谈鸣潼递给席惟:“你来抱一抱。”
席惟不当一回事,伸出手来就要抱,可是刚碰到就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