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睡觉的时候,倪知一直在做梦,梦境并不具体,带着混沌的蒙昧,画面一个个跳转,像是切坏了的镜头,倪知觉得热,感觉自己在被火灼烧,他辗转着,想要逃跑,却永远找不到出口。
有人喊他:“……倪知?”
倪知茫然地睁开眼睛,突然被吓了一跳。
床边,室友正低着头,静静地凝视着他。
房间内没有开灯,室友的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芒,看着他,像是看着什么美味佳肴:“你一直在哭,是做噩梦了吗?”
倪知下意识摸了摸眼睛,发现眼尾真的挂着眼泪,他随意地擦掉之后,起身说:“做噩梦了。”
室友却还跟着他,语气有点模糊:“你哭的让我好心疼……小知,你闻到了什么吗?”
在醒来的第一时间,倪知已经闻到了。
是玫瑰的味道。
浓郁的玫瑰香气席卷,那种甜腻的香气几乎让人头脑发晕。
倪知抓着手机,若无其事说:“大概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室友跟在他身后,离得越来越近,“是你身上的味道……小知,你分化了?!”
室友说着,已经伸出手来,倪知反应极快,上前一步猛地冲入厕所中,重重将门锁上。
门外,室友安静了一下,而后开始敲门:“小知,怎么了?你开门啊,分化的人要去领抑制剂,你开门,我带你一起去。”
倪知没作声。
室友虽然没说,但倪知记得,在垃圾桶里看到过抑制剂的包装。
室友也已经分化了。
而且用的抑制剂,和席惟的一样。
想到席惟,倪知忽然双腿一软,似是有什么温热的海浪一遍遍地冲刷着,改造着这具已经成熟了的身体。
如果猜得没错,自己分化的应该是Omega。
很危险。
课本上教过,一旦分化,就彻底定型,分化时Omega第一次发丨情,发出的气息会吸引身边所有的Alpha进行围猎。
倪知对自己的身体有了解,知道原本不该是现在突然分化的。
但……
今天那个男生身上的Alpha气息虽然很臭,却也刺激到了他,才会让他在意外情况下突然分化。
门外的室友已经在撞门了。
倪知浑身发软,眼神却很冷静,死死地抵着门。
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,倪知听到有另外的人进入了房间里,没有人说话,却又默契地走向他所在的厕所门前。
外面,全是猎人。
而今晚,他是猎物。
如果自己被抓到,会怎么样?
会被标记吗。
……
不要。
倪知将一只牙刷折断了抓在手中,断裂的那头朝上,可以在关键时刻毫不留情地戳入敢于冒犯他的Alpha眼里。
撞门的力度越来越大,倪知目光有些涣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