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德蒙自下而上逆冲跃起,显化巨爪隨他的动作化作一柄贯穿舱层的魔枪,以撕裂天地之势,悍然迎向那狂暴坠落的软糖钻头。
“去死吧!”加斯帕迪的怒吼与钻头的尖啸混作一团。
二者碰撞的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剎,隨后是一道巨大的爆炸声。
嘭——
毁灭性的能量轰然爆发,如一颗炸弹在军舰腹心炸开。锅炉舱首当其衝,承压许久的锅炉在衝击下殉爆,火焰与蒸汽如巨兽张口,將周围的一切钢铁、管道、舱壁尽数撕碎、熔化、拋飞。
衝击波向上下两侧疯狂扩散,底层甲板寸寸崩塌,两侧船壳在轰鸣中轰然裂开数道巨缝,海水疯狂倒灌而入。
魔枪贯穿了钻头。
艾德蒙的身影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,凌空翻腾数周,稳稳落在倾斜的船板边缘,衣摆在气浪中猎猎作响,他持刀而立,周身蓝光渐敛。
而加斯帕迪就不好受了,那层由果实能力製成的鎧甲彻底破碎,双臂消失,血液浸透了衣物,喘著粗气,身形摇摇欲坠,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,但还想要再搏出一道生机。
加斯帕迪向背对著他的艾德蒙走去,接著发动软糖化能力,再次让骨骼尽碎的右手变成一根尖锥,他不相信艾德蒙丝毫未损,於是赌上了自己的一切,朝著艾德蒙纵身一跃。
就在这一瞬,他看见艾德蒙握刀的右手上,一缕幽蓝光芒悄然流转。
死亡的冰冷骤然攥紧心臟。
没有思考的时间了,加斯帕迪只能凭藉多年战斗烙印在身体里的本能,催动了他掌握的另一项六式,他的血液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奔流,肌肉纤维瞬间绷紧、压缩,密度急剧增加。
“铁块!”
加斯帕迪嘶声狂吼,將所有的意志和残存的力量,都灌注到这最终的防御之中。
下一瞬,艾德蒙动了。
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,甚至有些隨意,只是手腕翻转,长刀在空中划出几道简洁的弧线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璀璨夺目的刀光。
只有一道道淡蓝色的、细如髮丝的痕跡,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。
这些痕跡並非直线,它们扭曲、交错,仿佛遵循著某种玄奥的几何规律,精准地印刻在空间结构最脆弱的“节点”上。
它们织成一张无法逃脱的网,將加斯帕迪笼罩其中。
加斯帕迪最后看到的,是艾德蒙缓缓收刀,归於寂静的背影。以及,在自己身体的周围,那数十道缓缓浮现、如同瓷器上冰裂纹般蔓延开的、幽蓝色的轨跡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定格。
然后,轨跡亮起。
没有血肉横飞,没有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加斯帕迪的身体,就像一幅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,沿著那些蓝色的轨跡,悄无声息地崩解、分离,化为无数规整的细块。这些细块並未坠落,而是在空气中迅速淡化、透明,最终归於虚无。
仿佛他从未存在过。
艾德蒙缓缓將长刀归入鞘中,抬手撩发整领,发出一声清脆的卡嗒轻响,海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,低声自语道:
“又一个铁块的受害者……可惜了,他还没强到能让我打爽的程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