蝴蝶酥的香味逐渐充斥了口腔,安雅努力压制不知道憋在哪里的那口气,故意慢吞吞地:“也对,以前的事,都过去了这么多年,程医生肯定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程枫靠在办公桌前,手指摩挲着办公桌边缘的划痕,“以前是我做的不好。”他开口。
安雅的心里闪过一阵快意,这种感觉很奇妙。以前的事,两人各有难处,更何况都是十几岁的孩子,又能有多少能力?她只是说服不了自己,毕竟当时,她把程枫当做唯一的希望。
“安雅,你不知道,在机场再遇见你的那一刻,我有多开心。”程枫站在她面前,“对我来说,能再见到你就像做梦一样。我只是希望你不要。。。。。。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。
“不要什么?”安雅咽下最后一块蝴蝶酥,口中回味甜得让她一阵恍惚。
“上次的事,我想帮你,也愿意去做。你需要什么,都可以告诉我。。。。。。”程枫急迫的语速中带着诚恳,“只希望,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。。。。。”
“以前是什么样?”安雅继续保持着缓慢的语速,“你说的对,当时我才十几岁,哪懂什么是喜欢。”她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这半个月以来,我好像慢慢想明白了,程枫,不是所有事都需要记得这么清楚。”
看着他逐渐苍白的脸色,安雅心中又闪过一丝不忍。“就像我,早就忘了。”她抽了张纸巾,别过脸去,慢条斯理地擦手,“而且,我们现在这样很好。”
“可我一直在想,如果可以的话。。。。。。。”程枫还想再说点什么。自从再次见到安雅之后,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已经逐渐变得不受自己控制。
“没有如果。”安雅打断他,几天前程枫泛红的眼眸又出现在安雅眼前。时过境迁,只仅仅几天,小娇这个案子,她就已经捋清了思路。只有拒绝程枫的参与,才能保护他未来的生活不受侵扰。而她自己,也能在程枫面前,去克服那种仿佛藏在骨子里的惯性依赖。
“你说的话,我都记在心里。”转身的瞬间,安雅默默地闭上眼睛,忍住了眼底泛起的酸涩,“我要你也把我说的话记住,这个案子,你不要插手。”
安雅再次从医院走出时,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点。不大的停车场正堵着几辆将要驶出的车,一时间夏日午后的燥热升腾起来,她又想起病房里小娇苍白如纸的脸,一阵烦躁涌上心头。
“你在哪?”安雅拿起手机也不寒暄。不远处曹熙开着车正逐渐靠近:“姐姐,我在这!”灰扑扑的北方小城里,那辆亮白色的梅赛德斯格外显眼,再加上曹熙从窗子上映出的矜贵发色,安雅想忽视也难。
“小娇这个案子我想主要集中精力在民事赔偿上。”上车后,安雅就直接开始说起了工作,“今天和当事人交流之后,我想家属之前提到的刑事罪名基本上是确定不可能了。””
曹熙缓慢升起车窗,车内瞬间安静:“当事人有提供什么新的信息吗?”
“我很想说有,但很遗憾,这个案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。”曹熙也很快适应了安雅的工作方式,开门见山:“是因为被告父母的身份?”
“不错啊,效率很高。你中午才过来,几个小时,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。”连安雅都没意识到,自己是笑着说完这句话的。这没什么好掩饰的,她喜欢聪明人。
“有什么想法吗?”
“如果被告有一个在本市卫生局做局长,并且同时是政协委员的妈妈,还有一个在邻市中院当院长的爸爸,那么请问,谁最有可能是这个案子里最惨的人?”
“我们,两个正准备告他们的原告代理律师。”曹熙笑的很适时。
“层层审批,兜兜转转,案子才刚到我们这里,对方都已经至少准备了两周了。监控录像被覆盖、当事人被恐吓威胁,如果不是已经把区医院的病例副本拿到手了,我都怀疑后面我们到底还能不能见到这东西?”收拾着手头已有的资料,她忍不住轻叹,“但仅凭这些,也没什么太大用处。”
车子平稳地滑行在安城傍晚的公路上,从市中心到郊区,身边车流逐渐减少,曹熙的车速也提了起来。“可怜的小娇,我都不敢想,她到底都经历过什么。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看异性时的眼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