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爸爸昨天跟刘阿姨说的,我偷听到的。。。。。。。说什么他要把客房收拾得再好一点,让你住得舒服。”恩予一边吃一边说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
安雅想起来,她住在程枫家的第一晚因为太累又太舒服,结果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。后来才听说刘宁宁来程枫家送了一趟东西,说是法援中心几个同事给的出院礼物,她本人也给安雅买了几套新睡衣和一些补品,准备让她长住在这好好她养身体。
当时程枫接过袋子道了谢,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。恩予正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,听见刘宁宁的声音,抬头喊了一声刘阿姨,就又低下头继续搭他的城堡。
刘宁宁没急着走,站在玄关处往屋里张望了一圈。“客房收拾好了?”
程枫嗯了一声。
“我看看。”刘宁宁也不客气,直接推开客房的门探头进去。房间不大,收拾得很干净,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,窗台上还放了一小盆绿萝。桌上摆好了纸巾和干净的玻璃杯。“哟,还挺用心。”刘宁宁靠在门框上,抱着胳膊打量了一圈,“被子是新买的?”
程枫站在她身后,犹豫了一下:“旧的那床用了好几年了,我怕她嫌。。。。。。。不太舒服。下午去商场换了。”
“哪个牌子的?”连刘宁宁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没事找事。
“就。。。。。。超市里那种。”程枫说,“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,就挑了个摸着软的。”
刘宁宁回过头看他,嘴角慢慢咧开了。程枫被她那个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:“怎么,是买到了不好的吗?”
“没怎么。”刘宁宁的笑意更浓了,声音里带着那种老阿姨看透一切的得意,“我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,程医生。一个大男人,平时在手术台上多镇定一个人啊,让安雅在你这儿住几天就紧张成这样。”
“我没紧张。”程枫连忙反驳。
“没紧张你把人房间搞成这样?”刘宁宁笑出了声,“被子旧的怎么了?你自己不也盖了好几年?她又不是来住酒店的。你这个样子,跟那些第一次约会生怕菜点少了的小男生有什么区别?”
程枫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。他张了张嘴,想辩解什么,又说不出来,最后只好偏过头去咳嗽了一声。
“而且你看你,”刘宁宁越说越起劲,伸手指了指窗台上那盆绿萝,“桌上还放了杯子,窗台还摆了盆栽,啧啧啧,连我都开始怀疑你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刘主任。“程枫打断她,声音闷闷的,耳朵红得快要滴血,“你来送东西的,东西送到了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刘宁宁笑得弯了腰,摆摆手:“行行行,我不说了。”她转身往外走,经过客厅的时候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程枫一眼,忍不住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等她身体好点了再说啊,别没轻没重的。”
程枫站在客房门口,脸上的表情变化称得上是丰富。他本来就从没想过那些事,结果经刘宁宁这么一说,整个人从上到下都红透了。但作为一个抚养人类幼崽多年的父亲,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往旁边看了一眼,发现恩予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积木,正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仰着小脸,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俩说话。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,好像把每个字都已经记在了心里。
“恩予。”程枫清了清嗓子,“去刷牙,准备睡觉。”恩予没动,歪着头看了看程枫的耳朵,又看了看正在门口穿鞋的刘宁宁。
“爸爸,你耳朵好红。”
刘宁宁在门口笑得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,扶着门框缓了好几秒才站直。“行了,我真走了。”她冲恩予挥了挥手,“恩予乖,早点睡啊。”
门关上之后,客厅安静下来。程枫站在原地,深吸了一口气,又吐出来。他走到客房门口,重新打量了一下里面的陈设。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拍得蓬蓬松松,桌上的杯子擦得干干净净。他犹豫了一下,又走进去,把枕头的位置往左挪了点,然后觉得不对,又挪回来。
“爸爸。”恩予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,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他的霸王龙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刚才是不是被刘阿姨笑了?”
程枫沉默了一秒。“没有。快去刷牙。”
恩予抱着恐龙转身走了,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被笑了还不承认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程枫听见了,但他选择当作没听见。他最后看了一眼客房,把灯关了,轻轻带上门。
“他还说要去买一床新被子,因为旧的那床他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。。。。。。。”新脑子就是好用,不用怀疑,恩予确实是已经把那晚程枫的反常表现全记在脑子里了。
安雅只能埋头狂喝牛奶。
“然后他还说刘阿姨就笑他,说他紧张得像个什么。。。。。。”恩予歪着头想了想,“像个什么男。。。。。。我忘了。反正爸爸就不说话了,我听见他在咳嗽。”
“咳咳咳!”被牛奶呛到的安雅也忍不住咳嗽了起来。她咳了两声,把杯子放下来,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。“恩予,你今天和阿姨说的这些话,可不能再和爸爸讲了。”她不敢想象程枫如果就在面前,会不会羞愤而死。为了让孩子尽快忘掉这段,安雅决定率先开启一个新话题,“除了这些,爸爸平时在家都会和你说些什么?”
恩予想了想,很认真地回答:“他说让我好好吃饭,好好刷牙,好好睡觉。还有不许光脚在地上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