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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五章（第2页）

程枫没有接话，只是继续开车。“等到你生日的那天，我是说，真正的生日，有没有想要的礼物？”

安雅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这么正式地问。她靠在真皮座椅上认真思考起来。想要什么呢？物质的东西，她靠自己都能满足。那些悬而未决的往事和对未来的不确定，也不是任何礼物能够解答或抚平的。
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还是个小女孩时那些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幻想。“我想要，一个超能力！”

“哦？”程枫似乎被这个答案勾起了兴趣，“什么？”

“可以随时随地瞬间去任何地方。”安雅描述着，语速轻快起来，仿佛自己也沉浸在那个幻想里，“不用请假走流程，不用订机票酒店查攻略，不用考虑明天还有案子要开庭。想去冰岛看极光，念头一动就到了，完全自由，绝对随心。”

程枫低低地笑了起来，“这个，以目前的情况，我还真给不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安雅也笑了，“就是随便想想，做梦嘛，又不花钱。”

绿灯亮了，车子平稳地滑入前方的光影。

“虽然没有超能力，”程枫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，“但你想去哪儿，我都可以陪你。”程枫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，脸被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着。

“真的？”她问。

“真的。”程枫说，“你想去哪儿？”

安雅靠回椅背，认真地想了一会儿。“我想去海边。“她说，“那种很安静的海边，没什么人，可以在沙滩上坐一下午，什么都不想。”

“好。”程枫说，“那就去海边。”

那些未解的困惑，现实的纷扰和对曹熙最近异常的担忧，似乎在这一刻，都被这个简单而踏实的约定轻轻推开了一些。前路依然未知，但至少有了个值得期待和规划的目的地，还有答应她要一起去的人。

这就很好，安雅想。

程枫先将安雅送回家，接着又去托管班接了恩予。等父子俩再次到家的时候，安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一份案卷。恩予一进门就蹬掉鞋子，光着脚跑过来，书包都来不及放，直接爬上沙发挤到安雅旁边，“阿姨！今天幼儿园可好了！”

“是吗？”安雅合上案卷，“那你快跟阿姨讲讲，都有什么好事发生。”

“小美老师今天教我们折纸飞机，我折了一个好大的！飞得好远！”恩予比划着，两只小胳膊张得老大，“然后浩浩也折了一个，但是他的飞不起来，他就哭了。”

“哈哈哈，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小美老师就帮他重新折了一个，还教他怎么扔。”恩予的表情很认真，“小美老师说，飞不起来没关系，多试几次就好了。”安雅点了点头。“还有！”恩予突然想起什么，从书包里翻了半天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“这是我画的！送给你！”

安雅接过来，展开一看。纸上用蜡笔画了三个人。最高的那个穿蓝色衣服，头上画了几根竖起来的线条，大概是头发。中间那个穿红色裙子，头发画得很长。最矮的那个站在两个人中间，两只手分别牵着左右两边的人。三个人的头顶上方，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大太阳。

“这是爸爸，这是你，这是我。”恩予一个一个指给她看，“我们在一起。”安雅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。蜡笔的颜色涂得很用力，有些地方都把纸戳出了印子。

“画得真好。”她说。

“那你喜欢吗？”

“喜欢。””

恩予咧开嘴笑了，露出那颗缺了的门牙。程枫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，递给恩予。“先喝点水，一会儿吃饭。”恩予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半杯，然后突然抬头看着程枫。“爸爸，今天浩浩问我，那天送我的那个漂亮阿姨是谁。”

程枫的手停了一下。安雅也看了过来。“哪个漂亮阿姨？”程枫问。

“就是安雅阿姨呀。”恩予说，“就是之前阿姨送我去幼儿园那天，浩浩看见了，他问我那是不是我妈妈。”

客厅里忽然静了片刻。程枫看了安雅一眼，安雅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来。“那你怎么说的？”程枫问。恩予喝了一口水，很认真地回答：“我说，还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