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需要你的可怜。”赵政猛地站了起来,背过身去,倒是吓了黛玉一跳,她又开始咳嗽起来。
赵政急忙又倒了一碗水,顺着小妹的背慢慢让她喝了下去。
“不是可怜。”
赵政有些嘲弄地看着黛玉,等着她给自己解释:“那是什么?”
林黛玉一时语塞,她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,她前世接触的男子只有宝玉,总是忍不住拿现在的大哥和宝玉相比。
是什么,阿母娇弱,若不是这三四年来兄长日夜照顾,她这身子定然活不下去。
黛玉拨开自己的情绪,她对赵政是愧疚,是怜惜,还有敬服:“小儿耕且养,得暇为书绕。”
赵政眉头紧皱,这是什么话:“我们没有耕田,平日也是外翁的银钱照养,我只是在外奔走,不值一提。”
林黛玉又咳了两声,低声说道:“我是你小妹,你是我大哥,一家人为什么分的这么清楚,我教导你,就非要要些什么吗?阿母生你,养我,要的又是什么?”
赵政握紧了手中的竹简,犹疑许久,才略微点了点头,彷佛火苗跳动,轻微的彷佛没有发生过。
一夜无话,太阳初升,在雪光的映射下,天色大白,赵政早早起身,将院子中的积雪扫出去,免得化雪结冰,难以行走。
黛玉听着外面的扫地声,推门出去,想要帮大哥一起扫地,赵政把她推了进去:“你出来干什么,昨天晚上才好了些,现在又冻病了怎么办?”
黛玉拗不过大哥,正要进屋,门口传来了敲门声,“咚咚,咚咚咚。”
院门被敲得咚咚响,外面传来了此起彼伏地咒骂声:“开门,秦狗,出来!”
“出来!偷盗小人,只敢躲躲藏藏。”
“你阿父不是逃走了,怎么没有带着你,让你留在我们赵国做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,有爹生,没爹养的玩意。”
外面不停咒骂,黛玉无法忍受起身就要开门,被赵政拦下,赵政听出来门外的声音,他恳求地看着小妹:“你进屋,不要出来好不好。”
黛玉看到赵政眼中的水光,终究是进了屋中,她偷偷打开门缝朝外面看去。
赵政打开门,就看一个身着白色丝绸袍服,头带冠,腰佩玉,脚穿履的人,被三五个人簇拥在中间得意洋洋看着他:“竹简呢?秦狗,这东西也是你能看的,快还回来?”
赵政看着面前身着华贵的人,正如他猜想:“与你何干?”
赵承斜睨了面前的小孩一眼,不是说这秦狗才12岁,怎么和他差不多高了:“那是我赵家的东西,你怎么能用,快还回来!”
看着衣着破烂的赵政,他又嘲讽道:“就你,能看得懂吗?”
赵政并不畏惧,他早已习惯别人的侮辱,只是没想到外翁家的人会追到这里骂他:“管你何事?书是我抄录的。”
赵承抱着手臂,看着赵政一脸倨傲:“相鼠有皮,人而无仪!人而无仪,不死何为?相鼠有齿,人而无止!人而无止,不死何俟?相鼠有体,人而无礼!人而无礼,胡不遄死?”
他嗤笑:“赵政,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,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?”
赵政不为所动:“有话直说,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。”
“你用我家的笔墨,吃的也是我家的银钱,你要是真知道廉耻,就把东西还回来。”
赵承对身后的几人使眼色,示意他们进去搜,赵政阻拦上去,几人扭打成一团。
林黛玉看着外面的动静,实在是无法再呆在门后,她推门出来,喊道:“住手!!”
几人还是扭打成一团,丝毫没有停下,黛玉看阻拦不动,捡了一根木棍,找准机会帮着大哥分担些。
看着自己手下被打了好几次,有了退让之意,赵承才说道:“停下。”
黛玉心疼地看着赵政的伤势,她挡在大哥面前,挺直背脊:“相鼠尚且知道有皮有齿,怎么有些人读了圣贤书,却专拣欺负老实人听不懂的话来显摆?可见这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。”
“你要是真读过书,应该知道什么叫君子不失足于人,不失色于人!”
赵承没有听过这句话,只大概听懂了意思,他不想承认自己的无知,只看向在黛玉身后的赵政:“秦狗怕了,不敢自己出来,还要被女子护在身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