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走多久,宽广的道路突然变得拥挤了起来,一个三层高的酒楼在低矮的房屋中颇为显眼,门口人来人往,络绎不绝。
赵政先带着小妹见了管事的人,拱手行礼后,才说道:“郑叔,这是我小妹,她不放心,想要今日陪着我。”
郑仲点了点头,这小子还没到自己腰高,能干多少,主家好心,不过是平白养着,不然这一日一碗粮,雇个壮劳力有的是人干:“行了,快去砍柴吧。”
赵政开始砍柴,黛玉就守在一旁,把地上的柴火捡起来垒好,没一会儿,她就累得气喘吁吁。
赵政去灶房盛了一碗温水,递给小妹:“给喝点水,休息一会吧。”
他拿袖子给她擦汗水,没想到越擦越黑,赵正有些心虚的收起了衣袖,又拿起斧头开始砍柴。
林黛玉慢慢喝了半碗水,又去灶上要了点,这才递到还在劈柴的大哥面前:“大哥,你也喝点吧。”
赵政看着双手黝黑,脸蛋也被自己擦得灰扑扑的小妹,没有忍住笑了起来,他接过水喝完,才对小妹说道:“你去洗洗脸,歇歇吧,我自己一个人干就行,你看看你,现在身上都脏了。”
黛玉毫不在意,去把大哥刚刚砍好的柴火,垒好。
她两辈子都没有今天畅快:“我陪你干,脏就脏了,没有弄破就行,干活哪有干干净净的。”
砰砰的砍柴声中,赵政没话找话,问出了他一直好奇的问题:“小妹,前世肯定没有干过这些脏活累活吧?”
黛玉没想到大哥突然问这个,身形一滞:“没有,不过是被圈养的鸟雀,做什么都身不由己。”
赵政没想到是这个答案,小妹学识渊博,谈吐不凡,怎么不是贵胄出身:“哪有人家会豢养你这样的鸟雀?像阿母那样才对。”
林黛玉语气有些失落:“怎么不算,一方小院,处处受限,不得自由。”
赵政只低头砍柴不再说话,他好像问了不该问的话,戳到了小妹的痛处。
凝重的氛围被一道声音撞散,赵承坐在高处的屋子中,看着下面的两人:“秦狗,砍柴呢?”
赵政和黛玉一同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,赵政更为得意:“秦狗,你难道不好奇,为什么城中都拒绝了你,只有这家要你吗?”
赵政拿着斧头把小妹护在身后,他心中预感不好,可还是强硬道:“关你何事?”
赵承紧追不放,在楼上得意洋洋摇着折扇,猖狂大笑:“哈哈哈,怎么不关我的事,你猜猜这是谁家的产业,不然凭你,怎么可能得到每日一碗粮的酬劳?”
“哼哼,要不是祖父授意,你这个秦狗,不被打出去就算是好的了,怎么可能一跪一求,流点血,掉两滴猫泪,就能得到这么好的活计?”
“要我说,祖父还是心太软,长平之战,你秦国坑杀我赵国数十万军士,赵国无一不恨你秦人,你就应该已死谢罪,怎么有脸活着。”
赵政握紧了手中的斧头,低头不发一言,林黛玉心中不忿,冷笑了一声,看向楼上的人:“我哥哥砍一日柴,得一碗粮,吃的是堂堂正正,拿的清清白白,纵他父亲是秦国质子,也早已跑了,连他都没有带上,明明白白是被抛弃了,你们争国斗势,怎么偏偏揪着他不放,说穿了不过是欺他年小无势,好拿捏罢了,你当真要为国报仇,何不上战场杀他个痛痛快快,何必在此仗势欺人,不过是孬种一个!”
赵承笑笑,也不气恼:“我偏要揪着他不放,你又能奈我何?”
他看向赵政:“又让一个女人给你出头,当真没有骨气,秦狗,我看你不如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,讨我开心,之后银钱照旧,吃喝不愁。”
赵政把斧头丢下,恶狠狠朝着赵承说道:“不可能!!”
他拉着小妹起身欲走,却被两个大汉挡住了去路,赵承慢悠悠走下楼,来到他的面前:“我有说让你走了吗?”
赵承朝身后招手:“抓住那个矮的。”
立马有一个大汉上前,把黛玉抓了过去捂住了她的嘴,另一人按住了赵政。
赵承走到了他的面前,捡起来一根木棍,挑起来他的下巴,对身后的仆从说道:“放开他。”
赵政被放开,立马扑了过去,赵承后退,大声喊道:“赵政,你小妹可还在我手里,她可是连番为你出头,你难道要弃她不顾?”
黛玉听到这句话,疯狂挣扎了起来,她错了,她不应不该出来的,不然也不会被拿来胁迫大哥。
赵政硬生生刹住了脚步,他站在原地,握紧拳头,双眸通红,看着赵承:“放开她,我今日之后再也不来这酒楼。”
“哈哈哈哈,哪有这么容易,跪下,磕三个响头,说我是秦狗。”
赵承看着一言不发的赵政,心情很好:“每十个数,你不说,我就打你小妹一下,你说是打脸好,还是打肚子好,不然就废了一条腿或者一只胳膊?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的自尊,和这连番为你出头的妹妹,到底是谁更重要一点?1”
还没有等赵承数到三,就听到了砰砰砰的声音,以及一句声音洪亮的,“我是秦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