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满离老远就听到屋中的哭嚎声,他三两下翻过围栏,跳了进来,正巧碰到迎面出来的赵政。
他拉住要冲出去的赵政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赵政一吸一顿地哭,肩膀抖动,语无伦次:“发,呜呜,发热,小,小妹,发热了。”
毛满着急,可是一直听不清赵政说什么,他顺着赵政的背安抚道:“你慢点说,慢点说。”
赵政深吸几口气,没什么的,抓药,煎药,喂下去和之前一样,小妹就好了。
他强压正在颤动的身体,迅速说道:“小妹发烧了,我要去给她找医,抓药,这个村子里面有吗?”
毛满终于听清赵政说的什么,他奇怪看着赵政,不过是发烧了:“哭什么哭,你在家等着,烧点热水,我去给你喊医来。”
赵政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了起来,之前小妹生病,都是他去抓药的,可是他控制不住,还在不停抽气,去灶房烧火,看着蒸腾向上的水蒸气,泪又流了下来。
毛满也不见外,直接把王清带到了黛玉屋中:“清叔,这里,这个屋子。”
赵政听到说话声,才反应了过来,擦干泪水,急忙跑了过去。
王清摸了摸脉,看着面前的小孩道:“风寒发热,煮一锅葱白干姜水,趁热灌下去,盖上被子发发汗就好了。”
还夸了一句:“这手脚上的水泡处理得不错,可以把灶心土刮下来,洒在破皮的地方解毒。”
赵政把手中紧握的三枚刀币拿了出来,递给面前中年男子,谢道:“多谢先生,这是费用。”
王清当然不能接受,里正交代过,这两个小孩父母都去了,是逃荒到这里,被村中收留的,他不能要这个钱:“就两句话,要什么钱,你们两个小孩还是自己拿着吧。”
王清说着就转身要走,赵政拦着,两人拉拉扯扯,最终还是毛满站出来。
他像个大人一样站在两人中间,把王清推了出去,对着赵政道:“别让了,行了,我做主了,这钱别给了,让清叔赶紧回去,花婶还怀着孩子呢。”
毛满想起来好久没有见花婶子,走到院中就下定主意要去看看,从推着往外面走,变成接过王清手中的东西,乐呵呵的准备跟着他回家。
他扭头对赵政说道:“你别送了,我要去见见花婶,你不是烧着热水吗?赶紧去我家拿点葱白干姜,熬着给小妹喝。”
赵政一路抱着葱和干姜跑了回来,锅里面的水早就烧得不能再开,咕嘟咕嘟的冒着大泡,他也看不清锅里面是什么样子,一股脑把手中东西放在水中,又往灶里面添了点柴火。
赵政不知道到底怎么才算好,水慢慢变成黄色,葱白也迅速散开,赵政盛出来了一碗,把火灭的小点,加了点水,锅留在灶上继续煮。
他来回跑了好几趟,黛玉喝下了一碗又一碗。
赵政擦着黛玉额头上冒着的汗,在床边守着小妹,一直到太阳落下,天色大亮,期间毛满还来送了一次饭,放下就离开了。
黛玉头痛欲裂,身上粘腻不堪,浑身酸痛乏力,勉强睁开双眼,看到粗糙的木梁,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和大哥在一起,大哥呢?
她想要扭头看过去,脖颈僵硬难以转动,想要开口,嘴里又苦又黏,喉咙紧涩发疼,这时一双手把自己扶起。
“小妹,你醒了,再喝一碗。”
黛玉感受到腹部微涨,开口想要拒绝,碗就递到了嘴边,“不”嘴刚张开,咕嘟咕嘟,一碗就这样又喝了下去。
赵政看小妹醒了,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去,关切地问道:“小妹,怎么样,能说出来话吗?”
黛玉缓缓摇了摇头,就闭上了眼睛,不敢睁眼,担心一说话就又被喂下一碗水。
她犹豫了好久,才开口到:“大哥,我想要如厕。”
赵政又盛了一碗葱姜水回来,刚刚进门就听到小妹好像说话了,他下意识问道:“什么?”
黛玉的声音渐渐变小:“我,我想去如厕。”
屋中突然变得寂静起来,赵政来回踱步,咬了咬牙道:“我拿个陶罐进来?”
黛玉脑子里面嗡嗡作响,突然觉得头也不疼了,身上好了很多,她猛地坐起身:“不用,大哥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赵政不放心:“我陪着你,我在外面不进去。”
“不用,不用,我有事情会叫大哥的,真的不用。”
看着小妹突然间中气十足的样子,赵政微微放下心来,他就等在不远处,看着小妹出来,急忙扶了上去。
黛玉这次生病好的极快,不过五日,便能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