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打开房门,被侍女带到了前堂,看到吕不韦神采奕奕坐在堂上,他坐在吕不韦对面,喝了一口粟粥,才问道:“吕先生,又有什么好事了?”
吕不韦得意洋洋,对嬴政举杯道:“我昨日夜里拿着白盐去见了赵王,公子可以秦国质子的身份,被赵国送回,这不是好事一件?”
嬴政淡淡道:“的确是好事一件,有劳先生了。”不过是秦国势强,赵王以求交好,有什么可只得高兴的,不管吕不韦是否前去,他也会被赵王送回去。
吕不韦哈哈笑了两声,果然还是小孩,根本不知道被赵王派人送回去意味着什么。
他继续说道:“用过饭食,就一起去鸡毛村拿东西,今日下午赵国会派人护送我们离开。”
太阳的光芒冲散了最后一片云雾,前面的村子也清晰起来,马车突然停了下来。
嬴政看着外面的景色,他记得村口的路很是宽敞,怎么在这里停下了,问道:“为什么停了?”
外面的车夫掀开了帘子,吕不韦看着外面,只能看到一颗很大的银杏树,是要下车,还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,怎么一句话也不说。
他有些不满地问道:“丁勇,怎么回事?”
丁勇看着树上挂着的尸体,闻着前面浓重的血腥气,开口道:“启禀相邦,村子里怕是出事了,稍等片刻,我带着人先进去看看。”
吕不韦一惊,开口道:“回去!”万一贼人还在附近怎么办?赶紧掉头离开。
“等等!”
“不要!”
车夫听话掉头,嬴政和黛玉同时开口阻拦,跳下了车厢,嬴政看着面前一如往昔的村子,有些疑惑问道:“怎么了?”
黛玉也不解,看着和往常一样,只是安静了些,问道:“不是和往常一样,到底出了什么事情?都到村口了。”
丁勇指了指不远处的银杏树,示意两人自己看,鸡毛村门口有一颗粗壮的老银杏树,叶子已经渐渐发黄,远远看过去郁郁葱葱一片,很是喜人。
嬴政和黛玉走近抬头,才看到树叶遮盖之间,一双双鞋底和飘荡的双腿,嬴政顾不得别的,急忙把黛玉拉到怀中,捂住了眼睛,带着她往后退了退。
“大哥。”黛玉小声喊道:“别捂了,我也看到了。”村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?
嬴政双手颤抖,但还是紧紧捂着黛玉的眼睛,他声音平静问道:“丁大哥,能帮忙把他们放下来吗?”
“诺。”丁勇急忙招呼侍卫上前,把人小心的放了下来。
眼球突出,舌头吐在外面,面色青白,身体僵直,没有别的伤口,被吊死的,嬴政看着他们,仔仔细细地辨认,里正一家,除了毛满都在了。
嬴政把手放下,看着黛玉,说道:“我要进村去看看。”村子里太安静了,鸡鸣狗吠,孩童的叫喊声都消失了。
村子里面的人庇护了他和小妹很久,教会他们种地,还给吃给穿,他心中担心,是他连累了村子里的人。
黛玉看着大哥的脸色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,她手心满是汗水,害怕极了,还是拉住了大哥的衣袖,强撑道:“我也去。”
村子里面这么多人,不会都死了吧,这么多条人命,当真是自己连累了他们吗?
吕不韦看着两人要进去,刚刚发热的脑子也冷静了许多,昨日晚上才见过赵王,不管是谁都不会再次下手了。
可是地上还有被吊死的尸体,村子他不想进去,看着丁勇道:“你跟着两位公子一起进村子里面看看。”
刚刚踏进村子,横七竖八的尸体就出现在面前,残肢断臂散落一地,墙上地上,甚至连房顶上也有。
血气涌上鼻尖,嬴政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恶心,埋头翻开一具一具尸体,仔细辨别他们的身份。
黛玉拦住了他,说道:“大哥,别看了,让他们入土为安吧。”
嬴政开口解释道:“外面的人没有毛满,你和丁大哥他们收拢尸体吧,我去看看,没有尸体肯定还活着。”
没有毛满,是躲了起来吗?黛玉问道:“大哥,你说毛满会不会藏在之前抓鱼的地方,那个地方很是隐蔽。”
丁勇虽然听不懂他们在找谁,但还是跟着去了,万一贼人还没有离开,不能让两位公子自己过去。
还没有靠近就听到孩子的哭声,嬴政顺着哭声跑去,黛玉急忙喊道:“蓁蓁!!!你在哪?”
吕雉在洞中听到黛玉的叫喊,回应道:“黛玉,在这里。”
毛满走后,她试着想要出来,可是外面不知道被放了什么,她抱着王蓁怎么都推不开挡在外面的树枝。
嬴政循声先一步赶了过来,可是除了山崖就是杂草树枝,周围仿佛都是王蓁的哭声,根本找不到两人在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