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明明答应不再来打扰,人是乖乖听话没再来,却直接用歌开发了“新玩法”。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戏弄,Lina摘下耳机把手机放在一旁,翻身躺平。
眼皮刚合上,脑中就又响起音乐声。
……
刚刚那首情歌不仅入耳,还挺…洗脑。这或许也是他的才能……
明明已经放下了耳机,思绪却好像更乱了。那个男人的声音像一股幽怨的雾气,自耳蜗向内渗入,直达心脏,在那里逗留,不知不觉就把她的心也变得烟尘缭绕,昏暗不明。她第一次怀着这么复杂的心情入眠。
也是第一次做了这样暧昧的梦。
梦中她独自坐在湖心的一把凳子上,赤着脚,面前有一架钢琴。湖水很浅,只刚刚没过她的脚踝。踩在水里,凉意从脚底浸至心口,她觉得舒服,于是情不自禁弹起了眼前的钢琴。
她自幼学琴,直到高中学业繁忙无法兼顾才停止了练习。她手指还算熟练,可却从未真正享受过钢琴。或许是因为母亲对她万事要求严格,哪怕只是业余练琴,也总在一旁用苛刻的目光审视,要她力求完美,这给她带来很大的压力,于是弹琴也就变得像考试一样无趣。上大学后她便弹得更少了。现在她更愿意听别人演奏。
只因是在梦中,潜意识知道这并不是真的,她自然而然卸下许多平日的包袱,弹得很投入。徜徉在琴声里,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,身体变得轻盈,像一片风中的叶片。好自由。好惬意。
下一秒她便听到了权志龙的声音。
权志龙……那个本来很遥远、如今却莫名其妙与自己有了千丝万缕联系的人。
他的声音很近,就贴在耳边,带着呼吸的热气,没有说别的话,只是不断地念她的名字,语调轻柔。
耳畔被他的呼吸和话语弄得瘙痒难耐,Lina却无法转头呵斥将他驱走。事实上Lina现在除了弹琴根本无法做任何其他动作。某种无形的力量制住了她,她像是童话里穿上红舞鞋的女孩,只能不断重复动作。刚刚的轻盈放松被诡异的压力取代,他的存在比母亲的审视更让她紧张。
不仅是紧张,还有混乱。
牢牢盯着在琴键上飞快跳跃的手指,Lina觉得周围危机四伏。危险的源头或许就是那个正对她耳语的男人。
这时权志龙突然从后揽住了她的腰。Lina脑中警铃大作。
他的动作很轻,没有逾矩,只是温柔地用手臂把她环住,依然念着她的名字,声音从侧面耳边慢慢转移到了后颈。他呼出的气息温热,打在她后颈皮肤上。她紧张地抖了下肩膀,指尖颤动折叠,一连弹错了好几个音,乐曲变得不成调。
额角开始冒汗,手指动作愈发仓促,尝试把乐曲拉回正轨,琴声却越发荒腔走板。
这首她最喜欢的、她演奏过无数次的乐曲现在仿佛被她忘记了。脑中没有琴谱,只有歌声。昨晚上那首歌。那首将她名字嵌入的歌。
脑中的歌声和身后他的轻唤相交叠,像咒语一样将她麻痹,甚至让她感到一丝窒息。
脚边的湖水不知何时开始快速上涨,水面越来越高,淹过了她的膝盖,手臂,肩头。
钢琴被浪劫走,水的冷沁袭击着她的鼻腔和眼眶,窒息感开始加剧。Lina看到了权志龙的脸。他也在水中,从身后游到了自己面前,表情十分自在。他盯着她,用那双褐色眼睛。在被水流攻击到完全不能呼吸的前一瞬,她醒了。
后背全是冷汗。头有点晕。脚趾麻麻的。
抬眼看墙上的挂钟,正好六点半。熟悉的闹钟声不一会儿便响起。
Lina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床。她躺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,想着刚刚那个梦。直到听到外面母亲打开卧室门走向厨房的声音,她才揉揉眼起身。
太晚起来母亲会不高兴。她不会斥责自己,但会抛来一个比冰还冷的眼神,暗示“你做错了”。
母亲是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,Lina作为女儿,一直都在配合她的节奏,满足她的期待,过那种在她眼里“规律有益”的生活,不能出差错。
像往常一样,电视播放着早间新闻。
母亲喝着咖啡,越过餐桌时不时抬头扫几眼电视。Lina咬了一口面包,盯着桌子角慢吞吞地咀嚼,有点食不知味。她还在想那个梦。
所以那个梦代表着什么呢?她想弹钢琴?她怕水?权志龙是个危险人物?
……
“……昨晚上我不会做了关于那个人的…春梦吧……”
这句话在心中一冒头,就被Lina狠狠摁下去。
不是的。不算的。她驳道。梦里什么都没有发生,他只是看了看我,对我说了话,抱了我一下而已…
都怪睡前听的那首歌,让人胡思乱想,在梦中也不得安宁。
“——Lina。”母亲的音量骤然提高。她抬头,寻到母亲平静而锐利的双眼。
“在想什么?问你话也没反应。”母亲声音里有微微的不满,很快又转为关切。“脸怎么红了,不舒服?”
“没事的。”Lina抬起手背拍拍自己的脸颊。“妈妈我没事。”她又向母亲确认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