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玉在马车座下翻了翻,从里面掏出了个弓箭,一把撕了车帘,探手出去。
车夫得了令,驾车马奔驰,惊起尘灰飞溅遮目,岑玉偏偏头,又有箭矢擦着面过。
她只觉得倒霉,想着快些解决了好。
因着前两支箭矢,她大概明白了对方所在,大着胆子支着车窗边框,探出了半个身子。
搭箭,挽弓,她微微眯起眸子,看见了旁侧小道上埋伏的弓手,转了箭尖所向,她毫不拖沓地松了指。
一箭破空,正中那人,她满意地回身过来,恰对上那双眸。
估计是吓到了,她还没见过江云清那双眼能睁那么大,阿茵不知何时醒了,也是同样的神情。
顺手把弓抛给江云清,她奇怪道:“想试试?”
江云清没答话,半晌才回过神来,摇了摇头。
岑玉以为他吓傻了,正想着要不要找人来治治,毕竟秋试在即,放傻子去考试不太好,却突听见他真切地叹道。
“好厉害。”
江云清抱紧了她抛来的弓箭不撒手,凑近了些,眨着眸问她:“您从哪里学的?”
阿茵也回过神,竟然跟着点了点头。
看来两个都要治。
“你们不在乡里长大。乡下孩子们幼时的乐趣就是拿弹弓打鸟。”岑玉看着他们两个这幅样子,虽然觉得莫名,却也耐着性子答。
“我爹会射鹿打熊,我跟着学过。”
两个人都在点头。
“那……为何要在马车里放弓?”江云清试探般问了句。
“如你所见,府上仇家有点多。”岑玉顺手把最初钉在车内壁那支箭矢拔了出来,瞥了江云清一眼,淡然道,“还带了刀,要看吗?”
江云清一抖,连连摇头后退。
还好路上没再生什么事端,也算有惊无险回去了。
她忙着吩咐人去查,再去审问府上人谁泄露了行程出去,没再管旁的。
那些人做得好,证据断了,再往下查不出什么,她却心知肚明。
这个节骨眼上,要她去死的,还能是谁。
先是背后支持着那位表叔伯几次三番来闹事,又是宴上定要请她去见,再到如今派人暗杀。
二殿下或许想过威逼利诱拉拢她,眼见谈不拢,干脆想着除之以绝后患了。
眼下秋试将至,二殿下那边应当知道她培养的有势力,这才着急要她的命。
看来,近日要尽量少出去,还要管好江云清,省得他被人盯上,无论是被人伺机撺掇背弃,还是被人干脆抹了脖子,她都要前功尽弃。
只是她方这般想着,宫里没几日就来了传召,是皇后要她带阿茵入宫。
无比明显的鸿门宴,偏生传召的太监一遍遍强调着皇后娘娘思念心切,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。
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总归没了退路,她提前安排了府上事务,提着刀去叮嘱了江云清安分点,把人吓得不轻。
虽说内庭不许佩剑执刃,她还是想方设法藏了护身的短匕进去。
祝怀柔在坤宁殿前等候,热络地拉过她寒暄,她也装作无事地回了几句。
“从前她父亲带她来见过我,现今还是有些内敛。”祝怀柔见说了几句阿茵都不理人,找补般轻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