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异的感觉,她自己也说不上来。
最后,她只是缓缓走近了些,开口问:“我走这些时日,府上如何?”
江云清没抬头,沉默了片刻,还是低声回她。
“有人来闹事,好大的阵仗,我让府兵抓了为首的审问过,是二殿下的人。”
她说得云淡风轻,岑玉听着却暗自捏了口气,果然要趁她不在做些什么。
她这般想着,忽觉哪里不对。
“我的府兵,为什么会听你的话?”
岑玉气极反笑,真是白可怜他了,她要再晚几日回来,府上岂不是要随他姓。
她走时安排了府上的管事,怎么也不会轮到江云清头上,这人是要趁她不在在府上称王称霸吗……
“我明白您担心什么,但是此次您安排的管事姑姑来问我的,不是小人有意的。”
声越来越轻,讲到最后,江云清干脆没了声音。
话快聊不下去了,远处也正巧来了人,她思索片刻,还是离开了。
后来确实宴上见到这人了,竟真是那位解元。
他如常般端着模样应酬,倒真有几分久经官场的娴熟模样。
不知是还在生闷气还是旁的,江云清一直没往她这边看,逢人问起面上伤痕,也只是草率地说是路上不仔细划伤了。
岑玉坐立不安,总觉得好似什么东西卡在心口,不痛不痒,却有着呼不尽一口气的闷感。
她对待感情向来迟钝,自己也不明白什么情绪牵她至此,只觉得烦躁,索性跟祝怀柔提了告辞。
“总也不好耽搁孩子学业太久,顺道带着姑娘回府吧。”
祝怀柔看了眼座上的萧正礼,压低声对她道,她当即应下,也不推脱什么,赶忙带着阿茵回去。
久别将军府,回来时夜已过半,她将阿茵带去歇息,趁夜翻看了府上账务,找了府上管事来问话,得到的结果确实如江云清所言。
表叔伯又带人来了,这次有了二殿下的授意,搞出了不小的动静。
府上管事的姑姑兴许是没见过这般场面,不知如何办是好,想起府上还有位读书的聪明人,询问了一下。
江云清拿的主意是硬碰硬,料定他们不敢将此演化为刀剑冲突从而闹到陛下眼前,便调了府兵对峙,还趁乱抓了一两个人审问,审出是二殿下的人。
江云清估计是这几日被闹烦了,心里也明白二殿下并非什么高洁明君,这才转了想法。
想到江云清,她多问了一句,得了答复说这人早回来了,在屋里抱着镜子沉默。
从前也没觉得他这般看重自己这张脸,思来想去,差人去给他送了点东西。
她以为这人生不了多久闷气,却远远低估了他的执着程度。
江云清已经好几日没出房门了,书也不读了,阿茵也不教了,潜心钻研怎么祛疤。
想到他将后可能要做官面见天子,破相了确实不好,此事也是自己冲动在先,便再次趁夜翻了他的窗户。
她不是官家小姐出身,礼仪规矩学得少,行事没什么顾忌,从来不觉得自己行为有什么极其不妥当的。
但今夜来的不是时候。
江云清应当是方沐浴过,只披单衣,静坐镜前,乌长的发还半湿着,正被他一遍遍细细擦着。
今夜月圆星亮,明色都混在烛火里,覆他遍身,如金掺玉。
岑玉一只脚刚踏进去,迅速地要收回来,却只听清脆一声响,一个杯盏在她脚下碎成了片。
“谁在那儿?”
江云清没回头,只是厉声质问。